在拉萨，拥有1000多年历史的八廓街上广泛分布着各类藏式古建：贡巴（寺庙）、森厦（贵族府第）、颇章（宫殿）还有各类民居。

沿八廓街顺时针走100米左右，一栋三层高的古建筑从周边以两层为主的民居中“脱颖而出”。由基部向上渐渐收紧的白色夯土墙，边玛草染色而成的红色墙沿，墙下残存的碑文基座，都揭示着这栋建筑与众不同的尊贵身份。

18世纪初，这里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居所，名为“彭措热丹班觉”。公元1727年，这里又成为清朝驻藏大臣的办公地，更名“冲赛康”（tromsikhang）。

光阴流转，如今的冲赛康宫，既是拉萨的保护古建，也是住有50多户人家的居民大院。

在这座400多年的老院落中，八廓街上小贩的鼎沸人声、转经者的呢喃低语都被隔绝其外。成“口”字型的大院，三面是未经装点的质朴民房，一面是经过古建修复的彩绘廊道。院子里弯腰在水池边洗衣的藏族阿妈，还有窗边透着清亮眸子的织毯少女，是拉萨市井生活的最好注脚。

三位从上海而来的年轻姑娘，拿着相机记录下屋顶的经幡、风车，还有家家户户种植的花草。他们在院子里徘徊良久，终于忍不住拉起在院子里清理垃圾的藏族小伙：“请问可以画唐卡的绘所在哪里？”

小伙子指了指三层走廊尽头的一个挂有藏式吉祥图案门帘的小屋，提醒游客沿着木制楼梯而上时多多小心。

绘所（Huichol）是书吧，是唐卡画室，更是“藏漂”艺术青年们在拉萨的集散地。

20世纪80年代，画家陈丹青的《西藏组画》引起一轮西藏文化热，大批画家和文学青年被西藏独特的自然和文化所吸引，来到拉萨寻找自己的艺术理想，这是中国第一批“藏漂”。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后来都蜚声画坛、文坛，比如画家于小冬、作家马丽华、马原等。

如今，盘桓于绘所的“藏漂”们也是这样一群艺术青年，有要出作品集的独立摄影师，有来采风的北京画家，还有有来寻找灵感的台湾诗人……他们常常喜欢在午后坐在绘所的阳台上，喝上一杯甜茶，交流着自己的创作感受，因为“艺术都是相通的”。

藏香袅袅的小屋里放满了关于藏族历史文化的书籍，墙上挂着三幅大威德金刚、宗喀巴大师和千手观音的唐卡。绘所的主人是在拉萨学习唐卡绘画的80后上海姑娘张春莹。

2008年的冬日，拉萨的阳光让来旅游的张春莹爱上这座高原圣城，街头巷尾总是藏着很多历史故事，不经意间邂逅的小庙常常带给她惊喜。从那一刻起，她决定作一名长期定居拉萨的“藏漂”。

 2010年，张春莹干脆放弃令人艳羡的设计师的工作，只身一人来到西藏学画唐卡。出门之前，她对母亲说来拉萨只为做两件事：“一是画唐卡，一是磕长头。”几经辗转，张春莹见到了勉唐派唐卡年龄最大、地位最尊贵的画师，同是也是西藏大学艺术系的教授丹巴绕旦。

一开始，已经年逾古稀的丹巴绕旦老师对于是否收这个上海姑娘为徒还有所迟疑，但看到她把全部家当都背在身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就答应下来。按西藏的传统，学唐卡不收费，老师只在绘画技艺上对她悉心指导，还要求她多了解藏族的历史文化，并且生活上要能够自立。

唐卡绘画要严格按照度量经来，佛像的尺寸、法器的摆放都有规定，背景多要靠点染，细画下来，一幅唐卡需要一年的时间，而真正完全掌握唐卡绘画技巧需要五至八年，张春莹铁了心要留在这里五年。

她先在拉萨达孜县老师的绘画学校“闭关”3个月，日日临摹作画。后来到八廓街开了“绘所”挣伙食费。一边招呼店里的生意，她一边支起画板勾画佛像。在老师的要求下，度量经里的十三幅佛像都要一一画过。每尊佛像要画够十张，直至老师满意。闲时，她还会抱起藏语文课本，一字一句学藏语，为的是更好地理解度量经和藏传佛教。

“画唐卡，对自己的心境是一个检查，过于心烦气躁是画不好唐卡的。能否真正静下心来做一件事情，我想这是每个人都应该体验的。”她说。

2011年的萨嘎达瓦节，张春莹实现了自己的第二个愿望——绕着大昭寺磕了三圈长头。中途停下休息时，一位藏族阿妈默默递了一碗水给她，现在想起她仍觉得感动：“原来想着很难的事情，发现只要用心，做起来都很简单。”

 “绘所”的英文名Huichol是居住在墨西哥西北的西埃拉·马德里山脉的一个高山部落，热爱自然、精于绘画。她希望这间小小的屋子能够汇聚热爱艺术的同道中人，也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唐卡这门古老的艺术，了解西藏。唐卡是反映藏地文化的“百科全书”，题材包罗万象，既有宗教教义，又有历史故事、民间传说等。每个藏族人的家里，都要挂几幅唐卡，有的是为生者祈福，有的是祭奠逝者。

“如果你对唐卡感兴趣，如果你想了解唐卡的绘画过程，来绘所，拿起纸笔，亲自感受唐卡带给你的安宁和快乐。”她在网上发起了活动邀请，免费教大家画唐卡。一些人慕名而来，更多的人是在八廓街与绘所偶遇。

海明被张春莹称作绘所的“蹲点画家”，因为他最喜欢蹲在绘所的阳台上写生八廓街景。2008年，他从中国人民大学油画专业毕业后，就来到拉萨画画。

“在北京呆久了会浮躁，无所适从。而拉萨是一个信仰很浓的地区，有一种力量会让人安静踏实下来。”海明说，在这里他可以追寻自己最喜欢的两样东西：画画和自由。他想画出这里的文化和人性，“很难但是有意思”，偶尔也去林芝、纳木错画风景。

在海明的速写本上：大昭寺、强巴佛殿、夏帽嘎布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八廓街川流不息转经人群中，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手摇着转经筒，由家人推着缓缓前行。这条有1000多年历史的老街，跨越历史洪流，温和宽厚地拥抱着经年不变的朝佛者和追梦人。（完）

 

 

1

从一般意义上说，X先生是那种埋在故纸堆里的人，他显然对阅读来自敦煌滴古藏文文献非常痴迷，热衷于通过那些湮没在风沙中的古卷去还原历史真实。

 但X先生毫不掩饰做历史文献研究的孤独：“选择这个方向，也许是选择了一种清贫的生活，但是依然心向往之。”

“有时候，我们也想做点实事儿，但是，想想看，传承历史也是有价值的事情啊。”

X先生觉得即便现代人对历史文本的解读与原本会有一定的差异，但这差异也远比那些从未去过藏区的人宅在屋里YY出的畅销小说与现实的差异要小。

“什么《藏地密码》、《转山》我从来都不看的。”

X先生是沈先生的高足，沈先生做语文学研究在国内外藏学界小有名气。但是正如T君所说，沈老大做做语文学研究也就罢了，莫要谈政治，结果现在弄得自己在国际学界的处境略微尴尬。

2

藏地之特殊，让人们趋之若鹜，有为满足猎奇心理，有为了功利目的。

“人们总想从那儿得到点什么。”X先生说。

X先生的口头禅是：XXX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

你是为什么？X先生突然问。

我张了张口：我是想了解……

话音未落，X先生的声音又响起：有时候“想了解”也是一种功利不是么？

我想了想，除了点头，便不能说什么了。

3

尽管X先生做的是藏传佛教研究，但他却并不笃信佛教，“总要保持一些距离，这样你才能更客观的认识。”

但是X先生的学生却经常跑来说，老师你教我修行吧。老师，我要修密宗。

这让X先生颇为苦恼。“做佛学研究不是了解多少仪轨就可以的，你需要先踏踏实实的读文献。”

 X先生说，要么就去阅读文献的本源，要么就放下自己的“背景书”，去当地真实的感受。

而藏族学者研究自己的文明，却常常陷入“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窘境，《青史》《红史》也概莫能外。

4

 X先生甚至不愿意推荐那些所谓的国内“学术著作”给我。

“荐书很容易，就是你自己拿起一本书看看出版社，查查作者，再看下注释，差不多就能分辨出这本书的好坏高下了。但是这些书炒来炒去，虽然味道有差别，但还是那些菜啊，都没有什么营养。”

X先生说，你需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棵芹菜，然后尝试慢慢用自己的方法做自己的菜，而不是吃那些被炒烂的菜。

但是，这棵芹菜真的好难找哟。

走在路上，X先生忽然不见了，我一转身，原来他一头钻进书店，翻起最新出版的藏文书籍。

 

 

 

2011最后一天，晚上没怎么睡好，醒来晕晕乎乎去医院瞧病，却发现根本没填医保定点。拜北京的空气所赐，挨了一针，出了点血，白血球有些狂飙突进。当听见医生复读机一般跟下个病人宣读着同样的病情判断和诊疗方法时，我就知道今天的病又基本白看了。没有过新年的感觉，不如就做个总结好了。

一、足迹：

1月：四川成都、阿坝；青海果洛

2月：北京

3月：四川成都；青海果洛

4月：北京

5月：北京

6月：西藏拉萨、山南

7月至12月：北京

（这个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二、看过且还记得的书（太学术和太畅销的除外）

人类学：《天真的人类学家：小泥屋笔记》《写文化：民族志的诗学与政治学》《文化研究：民族志方法与生活文化》《车轴：一个遥远村庄的新民族志》《独乡电视：大众传媒与少数民族乡村日常生活》《电视与乡村社会变迁——对印度两村庄的民族志调查》

政治：《以色列游说集团与美国对外政策》《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大中东行记》《民主的细节》《近距离看美国之历史深处的忧虑》

史：《辛亥，摇晃的中国》《中国人史纲》《读史阅世六十年》《纸天堂——西方人与中国的历史纠葛》《宋诗选注》《诗词格律》《易经杂说》

涉藏：《东西之间的“西藏问题”》《雪域求法记》《西藏十年间》《青藏高原上的生灵》《对话西藏：神话与现实》《酥油》《转山》《藏东红山脉》《水乳大地》

小说散文纪实：《浮生六记》《空谷幽兰——寻访中国当代隐士》《武则天传》《白鹿原》《城南旧事》《马原中篇小说选》《你好，新疆》《春明外史（上、中）》《城记》

 三、上班后做的节目（题目一个比一个土）：

《世界新闻报窃听丑闻拷问媒介伦理》、《中国电影试水海外之路》、《天宫一号与国际空间站》、《载人航天：服务于人；依靠于人》（其实是写神舟着陆场的草原牧民及航天育种的……）、《突尼斯大选与动荡的阿拉伯世界》、《伊朗困局》、《中东局势年终报道：2011变革之年》

此外听讲座音乐会歌舞剧话剧电影数量无法统计。

2011读书不如去年多，上班以来，去的地方也越来越局限于北京周边，除了11月去了趟河北蔚县，基本就是留守北京了，看书也不喜欢看太累的，真是悲哀……但总的来说这一年还是重要且难忘的，有无比开心幸福也有特别伤心难过，有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人和事，也有想永远抹去的回忆。尽管离开学校的日子每天都有点像在克隆前一天，只能自己去创造一些新鲜感和收获。明天明年要好好的，收拾心情，不要再把自己弄丢了。

从电脑里翻出一年前这两日的日志，怀念一番，聊以忘忧。

 

2010年12月24日 走一段长征路

       凌晨三点，我们一行人就告别温暖的被窝，大包小包开始往车上搬运行李。方便面、酸奶、棉被、变压器，整个依维柯车的一半都被我们塞满，剩下的空间塞人。由于汶川到映秀地段仍在修路，白天不能通行，我们只得连夜赶路，从成都出发，经四川省的茂县、黑水县、红原县、阿坝县，最后到达青海省久治县。

为了防止车内玻璃结冰，司机不得不半开着窗户，夜风呼呼灌进车厢，每个人都把自己裹成了球状。车过都江堰，窗外漆黑一片，只感觉车身颠簸，有尘土灌进车窗，玻璃被震得哗哗乱响，这里由于地震受损的道路仍在重修。在摇晃中，我们不一会儿便又东倒西歪地沉沉睡去。

待到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窗外一侧已是高山深谷，刚刚下过一场初雪，空气比在成都市区清冷了很多。山坡的草皮上、树梢上还有点点积雪。山上有大片红色枝干的树，扎西说是桦树，当地藏民曾用树皮写字，经年不褪色。

渐渐地，山坡的植被上出现了很多绿色的絮状物。“树胡子！”我不禁惊叫。这样的东西我也曾在中甸到德钦的路上见过。树胡子其实就是树挂地衣，对于生存环境要求极高，是“天然的环境监测仪”，它们的出现表明当地空气纯净，污染少。如果环境污染达到一定程度，则会消失。

道路一侧用片状的碎石砌成的玛尼堆越来越多，藏地风情渐浓。另一侧是在冬日沉静的大渡河水，我们要沿着这条河一路走到久治县白玉乡——大渡河上游所在。1861年5月21日，天降暴雨，站在大渡河岸安顺场原的石达开望着暴涨的河水发出一声叹息。欲抢渡大渡河的五千精锐，葬身于百年不遇的洪峰。石达开又于5月29日、30日两次强渡松林小河，皆以失败告终。后粮草用尽，石达开被赶来的清军俘走，北渡失败。时光流转，1935年5月24日的一个晚上，还是在大渡河南岸的安顺场，红军红一方面军主力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驾一只小船成功渡过大渡河天险，占领了北岸渡口。曾经翼王失败之处，正是红军胜利之地。

脚下的这条路，便是当年红军翻雪山过草地时所走的，大家笑称红军是最早的驴友。路边一个小寨子一闪而过，宾根（郭思宇）说曾经有一个红军小战士经过此处时爱上了美丽的藏家姑娘，便留下来做了藏族的女婿。

海拔越来越高，由于气压的原因，我随身携带的大小物品都膨胀起来，每次上高原，我总是习惯通过摸一摸这些袋装物品的膨胀程度来判断海拔。车沿着公路蜿蜒而上，山下还晴空万里，山上竟零零星星下起雪来。原来我们来到了海拔4743米的雅克夏雪山垭口。

 

图：雅克夏雪山垭口处的经幡  

 

雅克夏是红军当年翻越的第三座雪山。长征途中，红一方面军先后翻越了夹金山、梦笔山、雅克夏山、昌德山、打古山等5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峰。据说在雅克夏雪山上，留下了9000多红军战士的英魂。雪山垭口处一片冰天雪地，经幡飘扬、龙达飞舞，我们走下车，在一座冰雪覆盖的玛尼石堆前和藏民一起祈福。

 

图：垭口抛撒龙达的老人

 

过了垭口又是一阵下行路，两侧山间长满了冷杉，树干挺拔，直冲云霄。再往下走视野日渐开阔，远远一大片冬日泛黄的草场，我们来到了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部的红原县。红原县是阿坝州唯一的以藏族聚居为主的纯牧业县，据说这里的牦牛酸奶是一绝。红原于1960年建县，由周总理亲自为其命名，意为：红军走过的草原。这里正是当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过的雪山草地。曾经的红原沼泽遍布，于原上行走，步步惊心。红原大草原上生有一种树，名为“红军柳”。据说当年红军曾折下树枝作为拐杖，走出了茫茫沼泽。

      出了红原便是阿坝县境内，扎西告诉我们“阿坝”在藏语里是“阿里人”的意思，因为阿坝的居民原来是从土蕃腹地阿里一带迁来的。阿坝县曾受到汶川地震影响，现在县城内的重建工程基本完工。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阿坝新县城，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崭新楼宇借鉴了藏族民居的样式。新城之外是老城，随处可见顺山势而建的土色藏族民居，墙体绘有各色吉祥彩绘。

      从阿坝县出来，接近青海省境内。车又开始在群山间蜿蜒。山中植被繁茂，扎西桑俄告诉我们这片山林旧时是当地一位大土司的妻子的“林卡（庄园）”，各种珍禽异兽时常出没山林。现在这河边两山，一座属于青海省管辖，一座属于四川省管辖，这里又是班马、阿坝、让唐三县的交界地带，环境出了问题，三县政府便都撒手不管。扎西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花了千元，把附近寺庙里的喇嘛、村民和班马县政府的人请下来一起吃饭、唱歌、跳舞、聊天。最后大家聊的高兴了，一拍手建立了一个占地约30平方公里的白马鸡保护区，保护着30余只国家二级保护鸟类白马鸡。正说着便看到一个白马鸡的保护牌，牌上是一只扎西手绘的白马鸡和汉藏双语标识。

 

 

图：多吉帕姆神山

 

 

峭壁对面的山顶处还有零星的几栋藏式民居，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扎西说这里的居民淳朴的近乎纯净，从未受到世俗的污染。村里的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不生气，不骗人，不争抢，不伤野生动物，经常有水鹿跑去村庄里觅食。村里不通电，不通路，没有自来水，却是真正的桃花源。

 

图：山顶藏寨

       椰欧寺与藏地农区

       我们的车开始在低洼的山间谷地行进，伴随我们一路的大渡河渐渐有了消融的痕迹，呈碧绿色，由于接近河流上游，河流由冰川融水补给。河面上漂着块块白色的浮冰，甚是好看，空气也比阿坝县湿润很多。一座吊桥横跨河面，桥上挂满了彩色的经幡。藏族人喜欢把把经幡悬在河流之上，相信这样经文便会顺着河流而下，福泽沿岸的生灵；他们走路时也特意顺着风向念经，希望经文随风飘向远方，泽被万物。

 

我们进入了四川阿坝县和青海省班玛县交界的玛柯河林区。“今晚我们要睡在寺庙里哦！”扎西兴奋地回头说道。原来同行的喇嘛扎华邀请我们夜宿在叶欧寺。叶欧寺是一座宁玛派的寺庙，内有60多位僧众。在阿坝县内分布着40多座寺院，涵盖了藏传佛教五大教派：宁玛派、格鲁派、葛举派、萨迦派、觉囊派以及藏族苯教和伊期兰教。

我们先在椰欧寺所在的柯河乡马茸村停车休整。已接近傍晚，村庄寂静，偶有狗吠，烧柴草的气息混杂着清冽的冰雪和泥土味迎面扑来。这是典型的藏地农区，村里各户都有田地，随四时节气种着青稞、土豆、豌豆。

藏区按方言可分为安多、康巴和卫藏三个藏区。各地的方言有所不同，但是藏区牧民的话基本都是相通的，却与农区的话不通。扎西曾到拉萨的某座山区，在山下与农民交流，一句都不懂，上到半山腰，能听懂一些，再上到山顶的牧区，就都懂了。“所以我们说，十月份下雪的地方，说的话都一样。”扎西说。此外，在藏区中还有一种“官话”，即寺庙里的话。无论哪个藏区，寺庙里的话都是相通的，这样喇嘛们到各地寺庙学经时可以顺畅交流、学习。

这里农区的民居皆是典型的藏式木石阁楼。阁楼一层做仓库堆放杂物，也有圈养少量牛羊的，二楼则供住宿起居。院墙则大多用柴薪堆积而成。家家已开始准备晚饭，阁楼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山间还有很几座藏式碉楼，全是石料砌成，像伸长脖颈的卫士，守卫村里的平安。

叶欧寺建在半山腰上，俯视着马柯河的潺潺流水。司机把车沿着绕山的土路费力的开进寺里。一排木质的转经长廊依山势而上。经堂前有一个水泥篮球场，上方挂着经幡，这里也是喇嘛们早晚念经的地方。

 

今天是平安夜，我和小靴子（薛婷）像模像样的准备从车里拿苹果分给大家吃。我们的依维柯车停在操场一角，正赶上喇嘛们下晚课，操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小靴子有了一次被喇嘛从寺庙厨房赶出来的经验，建议我们俩女孩先在车里躲一躲，不然给人家造成不便是不好的。没想到，热情的喇嘛们发现了我们。是的，他们全部发现了我们！

三四个喇嘛在外面喊着什么，在渐浓的夜幕中，这些红色的身影向我们的车涌来。喇嘛们伸出手拉开车门，三个脑袋从门缝凑进来。我和小靴子一惊。“需要帮忙吗？”“我们来帮你吧！”听到他们口中蹦出的生涩的汉语句子，我们有些感动。

“不用不用！我们只拿几个苹果。”我和小靴子连连摆手，喇嘛们看懂了我们的手势，摸摸脑袋，一笑走开了。

回到屋内，喇嘛们早已烧热了牛粪炉子，做好了一大锅酥油、人参果和牦牛肉拌饭。人参果又叫蕨麻，是生高原特有的一种野生植物。劳累了一天的我们把饭食一扫而光。吕师傅（吕宾）拿出电脑，我们开始看叶欧寺的“乡村之眼”学员们拍摄的初期素材，做记录，提意见。三个多小时的带子，都是一位老人在一声不响的做鞍子。我和小靴子坐在炉子边做笔记，炉火烤的我的脸都要化掉，一会儿便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吕师傅便下令让我们先去睡觉。

一个喇嘛将我们带到寺庙的后堂，木制的房屋又冷又潮湿。里面放着很多未点燃的酥油灯，几盆贡米，还有佛像。司机夫妇已经先睡了，头脸捂得严严实实。“多盖点儿，别冻着。”喇嘛指着靠窗台子上黑乎乎的一摞藏式卡垫和几床被子说。我向喇嘛要了杯热水放在台子上，然后和小靴子开始“铺床”。我们拉来一个卡垫，然后用一床被子做垫子，戴上帽子，和衣钻进睡袋，再拿来两床被子盖着。闭上眼，脸上仍能感到窗缝里有冷冷的风吹来。

 

2010年12月25日 雪山脚下的高原藏乡

在玛柯河的最后一个清晨，我们的车没能抵御住零下20多度的低温，油箱冻上了。司机拿了火盆放在车下呼呼地烤着。叶欧寺的喇嘛们，能来的都来了，一大团红云奋力推着满是积雪的车，直到听见发动机的轰鸣。离开林区，车行进在巴颜喀拉山脉间，皱褶般的山脊上还有点点积雪。连续翻越海拔4239米的扎拉山垭口和 4398米的隆格山垭口，窗外出现了更多连绵的山峰，高低基本一致。这是典型的高原古夷平面，呈现出古高原在上亿年间被侵蚀的地貌。

 

一幅地质变迁的历史画卷正在我面前徐徐展开。紧接着出现的那无数并列的尖峰，是年保玉则山的马尔杂角峰么——亿万年冰川活动的遗存。

最后登场的是年保玉则主峰，藏文意为“圣洁的松耳石山”。那直冲云霄的尖顶上，积雪映照着夕阳。黛青色山体上的冰舌，是第四季冰川的遗迹。年保玉则是巴颜喀拉山脉东段的最高峰，海拔5380米。这里有1900多个水源头，也是长江、黄河两水系的分水岭。

这里经历了地球沧海桑田的变化。距今3.8至1.95亿年，古、新特提斯两次海进海退带来万顷波涛。距今1.95亿年前后，燕山运动触发了剧烈的火山喷发，滚滚炙热的岩浆在高原的寒风中冷却，造就了巍峨壮观的年保玉则花岗岩体。距今360至160万年的青藏运动、120万年以来的昆黄运动又使年保玉则持续隆升，形成高耸入云的主峰和围绕它的3600座形态各异的山峰。

扎西告诉我们：年保玉则是藏族世间九尊之一山神念青唐古拉山的舅舅，山神念青涛巴载所住的神山，年保玉则的爸爸是西藏的冈仁波齐神山，母亲则是玛旁雍错圣湖。

年保玉则也被称为果洛藏族的发源地。相传很久以前，来自康巴藏区的藏族猎人智拉嘉加因不堪忍受家乡的帮派混战，只身一人来到年保玉则山下的西姆措湖定居。一日拉弓射箭，从一只黑色恶鹞的利爪下救出了一条银色小蛇，这小蛇正是年保山神的三女儿。后来智拉嘉又帮助山神击败了作恶多日的黑牦牛魔，山神便将三女儿嫁与智拉嘉以示感谢。智拉嘉与三公主繁衍了众多子女，并带领自己的部落打败了侵略他们的年哇里卡桦部落。从此智拉嘉被誉为“果洛”，意为“反败为胜的头人”。智拉嘉的儿子又生下三个儿子：昂欠本、阿琼本、班玛本，发展成上中下“三果洛”部落，即果洛藏族的三位始祖。

我们停车拍照。刚一下车，一阵狂风大有把人吹回车中之势，垭口处风力估计可达7-8级，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仍有几位藏民在此祭祀。我摇摇晃晃走到古夷平面前，扶着一枚直径约有1.5米的冰川漂砾，给年保玉则拍了张照。

年保玉则是青海降雨量最大的地区，但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晚了两个月，雪量也大不如前。车行过一长段颠簸的土路，扎西说，这段路之所以不铺柏油就是因为此路常年积雪，然而近几年来，这条路上再未有过积雪，一直是这般黄土滚滚的模样。

       这条路一直延伸至山下的白玉乡。白玉位于久治县境西南部的俄科河谷地，总面积1531.78平方公里，海拔3781米。据2009年人口统计，全乡共有1016户，4200人，全部都为藏族。

 

 

1956年，白玉区成立。1958年10月成立红星人民公社，1959年8月更名为白玉人民公社。因地处亚高山草甸地带，白玉全乡都以畜牧业为主，畜种有藏系绵羊、牦牛和河曲马。1984年5月改为乡、牧委会建制，辖隆格、俄科、白玉、科索、牧羊5个牧委会，20个牧业生产合作社。全乡草场面积157.24万亩，可利用草场141.38万亩，这里还有金、锑、锡、水晶等矿藏，盛产贝母、冬虫夏草、大黄等药材。白玉乡副乡长加悟介绍说，这里村民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牧业和虫草，夏天也挖贝母。每年4月和5月是收虫草的季节，连白玉乡小学的学生都要放虫草假，帮着回去收虫草。

当地牧民中还流传着一个建乡的有趣传说：相传刚开始在乡上建房时，牧民盖房子三番两次都盖不好，以为触怒了山神。后来一个学识渊博的喇嘛游历至此，说只有这里出现了麻雀，才能盖起房子。白玉本无麻雀，大家便从四川抓回很多麻雀，在白玉放生，果然盖起了房子，麻雀便也在这里繁衍开来。

 

 

 

 

 

 

 

 

 

 

 

 

 

 

 

 

“今年白玉雪下得厉害，雪山很美。以前你不是说过来白玉的吗？我们等你。”又收到了土巴的短信。夏天的时候，土巴说白玉草原的花开的真好，你怎么不来？偶尔音对字错的讯息，我的名字却每每都是对的。

我答应过会回去的，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约。

总能想起那个红色的身影，在酥油灯下，放下手中的经卷，费力的打着汉语拼音，说着白玉最近的变化，然后送上满满祝福。

在白玉，走在初雪后的街头，忽然听见有人清晰的用汉语叫我的名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漂来。夜色中，那个红色的身影匆匆迎上前问好，然后又匆匆离开去上晚课。在这个独自外出总要靠手势交流的地方，让我惊喜和感动良久。

白玉的夜空有美丽的银河和我脖子看到酸掉也认不清的各个星座。每晚，华彩总是拿着手电送我回住地，我们一人手里捡了块石头，随时准备应对扑来的藏狗。他的镜头里竟然还留着我洗头发的样子。

扎西家的那间大房子，一屋子人像在搞行为艺术，剪片、上课、吃饭、睡觉、洗头全在那里。

我担心烧着牛粪炉子睡觉的安全性，扎西说以生命担保没问题，大不了给我们找转世。

在勒旺家的高山牧场闹胃痛，跑到屋外去什么也没吐出来，却被风吹得满脸是泪。吃了白色的治头痛的粉末，却神奇的好了。

在街上的小饭店吃香喷喷的粉汤和片汤，墙上挂着格萨尔王和妃子朱牡的传说绘画，还有扎西画的鸟衔茶归的故事。这个高原藏乡因为活佛的一句话便再无吸烟饮酒的人。

而这些，都离我好远了。

记者节那天收到W发来的节日祝贺短信，来自日光城的祝福，遥远而亲切。我说：好想回去。W说下午要去那曲调研采访，让我羡慕良久。常常在稿库里看到W和小鱼姐姐发的稿子和照片。我多希望我不是端坐在高层的电脑前，而是在藏北的草原驰骋；窗外也不是川流不息的车声，而是六字真言的呢喃吟诵。入社培训时，W递给我两块青稞饼干，熟悉的味道让人想哭。

那晚在北大百年讲堂观《转山》，喝茶小组再聚首。我和H竟然都不约而同戴了在西藏买的披肩。片子里，丽江、中甸、奔子栏、德钦、梅里雪山……那些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海拔和风景。

在德钦，坐在守望6740的屋顶，淋着小雨，望着卡瓦格博的云雾，还有若隐若现的太子十三峰，遗憾没能等来日照金山的胜景，也没能去雨崩看看冰湖和神瀑。

在白马雪山灌下清冷的山泉，一口饮尽。又听另一个扎西的话放入几颗雪山上的石子，让水永远像在雪山上一般新鲜。我和LL夸赞冰瀑下的花儿漂亮，扎西说：在我们这儿，姑娘们要是想要花儿，无论在哪里我们都会摘来。我和LL连连摆手。

在中甸的草原上骑滇马，和扎西一起与马的主人大吵一架，开着车绝尘而去。

在甘南，道吉草用格桑花编下美丽的花环和戒指，我躺在草原上望着天发呆。学校里的小孩子争抢着我们带来的文具。东智老师带着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转湖，龙达满天飞舞，宝瓶带着心愿深沉湖底，我却再也记不得当时的期许。

在日月山，远望青藏高原，再回望内陆，想着文成公主当年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家乡，鼻子酸了。在青海湖边，我忍不住喝了一口咸涩的湖水，然后用油菜花做了戒指。

在山南桑耶寺，偶遇的藏族男子塞给我们一大把钱一元一元的钱，让我置于每尊佛前。带着我们，细致地讲解佛的故事，告诉我那些蒙着脸的护法，貌凶吓人。

山路上突如其来的撞车事故，让我们在路边等至凌晨，瑟瑟发抖。看着对面山谷慢慢升起白色的月亮，我却忽然想起仓央嘉措的诗来。路上和拉珍一起唱起《在那东山顶上》，这是我俩唯一一首都会唱的歌儿。

在曲龙寺，姑修拉仔细教我们磕长头的动作，让我们在佛前磕下三个才准离去。他也一个字一个字纠正我们念六字真言，离别时嘱咐我们回去多多的念。

在雪山下的达古一村，吃着雪山石锅煮出的雅江鱼和草地上放养的柴鸡蛋，几杯自酿的青稞酒下肚，就想躺在卡垫上睡过春夏秋冬。

雅鲁藏布江中下游的水宽阔而舒缓，金沙江和怒江湍急，冬天的大渡河是白色的浮冰和墨绿色的水构成的图画。

梅里雪山、白马雪山、雀儿山、雅克夏雪山、隆格山、年保玉则……青海湖、思金拉措、哲古湖、达宗湖、碧塔海、属都湖……在每一座雪山垭口喊山祈福，在每一个湖边的玛尼堆上放下玛尼石；拉卜楞寺、瞿昙寺、大昭寺、桑耶寺、椰欧寺、白玉达尔塘寺、曲龙寺、曲桑寺……记不得多少次转起转经筒，在佛前为家人祈福，或者只是静静的观想。

也记不清喝了多少杯酥油茶和青稞酒，吃了多少块糌粑和牦牛肉。却依旧怀念深吸一口气，肺里什么都没有的感觉；怀念跳锅庄后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怀念喝多了青稞酒后微微发烫的脸颊，怀念酥油有些发腻的香气，还有帐篷里卡垫和氆氇的味道。

我也弄不清为什么那里总是对我有莫名的牵引，像是一种比乡愁更深的情绪。

好不容易学了几句藏语，却在卫藏、安多和康巴地区被我用得乱七八糟。而我的藏语名字，早已被我忘了写法。

 记着旅行日记和藏语发音的小本子静静躺在抽屉里，离别时的哈达都挂在墙上，从庙里小须弥山请来的青稞粒被我分装在每一个花瓶，阳光好的时候，卧室里那个转经筒就会嗡嗡旋转。

只是还有太多太多的记忆碎片，我都来不及一一整理。

 我不想忘记，可是我不确定自己还能记得多久。我不过感恩节，只是此刻有些想念你们。

扎西为协会设计了个会标，是一只眼睛：“我们只有一只眼睛，看得懂的都是藏文，八岁之前我都不知道年保玉则的后山后面还有别的地方；我们只有一只耳朵，听懂得都是藏话；我们说的藏文，外面的人听不懂，所以我们又是哑巴。我们只能用一只眼睛去监测家乡的变化，让我们的子孙和外面的人记住这些变化。”

扎西画了一幅年保玉则的地形图，也是协会进行环境监测活动的区域。中心是年保玉则山，位于青海、四川、甘肃三省交界，是黄河和长江的分水岭。山的西部和北部是牧区，气候干燥，有海拔很高的草原，没有树，属于安多藏区；山东部和南部是农区，海拔低，气候温和湿润，有非常好的森林。农区和牧区无论衣食住行还是口音都有很多不同。这里还分布着苯教、藏传佛教宁玛派、格鲁派、噶举派等多个教派的寺院。

“我的家乡是个具有生物多样性，也具有文化多样性的地方。我选择协会的会员首先要考虑地域的不同。”扎西说。现在，协会已经有60多个会员，其中年龄最大的98岁，最小的只有4岁。他们大多数都是年保玉则山周边区域（主要是青海和四川）的喇嘛、牧民和农民，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北京、西藏、云南的会员。对雪豹的监测和保护，正是协会当下的任务。

但是，在扎西桑俄眼里，把雪豹列为一级保护的，把其它动物列为二三等级保护动物是不应该的。根据藏传佛教“众生平等”的观点，人和所有的动物、植物都是一样的，都值得保护。他希望通过保护雪豹的栖息地，来保护整个年保玉则的生态环境。[1]

图：年保玉则生态环境保护协会会标

协会的“眼睛”标志也因此被橙色、蓝色和绿色分成面积均等的三块：橙色是热量的象征，代表着动物，会员们会监测保护雪豹、藏鹀、高山兀鹫等动物；蓝色代表水和雪山、冰川、河流、湖泊、湿地、云、雨、雪等一切与水有关的东西；绿色代表植物，协会要监测、保护牧民赖以生存的草场和绿绒蒿、红景天等百种高原植物。

 

“守护雪山，我们是刚金巴”

8月是果洛草原最美的时候，勒旺和老婆金措在年保玉则山下的高山牧场上放牛。黑色的牦牛悠然的吃着草，草甸子像绿毡子一样延伸到远方，大片大片的格桑梅朵把草原点缀的五彩缤纷：蓝色的是龙胆，黄色的是凤毛菊……草原深处，和云朵齐高的年保玉则雪山披着洁白的雪冠，雪线之下露出黛青色的花岗岩山体。

8月，也是监测雪山的最好季节，当年冬天山上下的雪已经化完，新雪还未下。勒旺从带着纸笔和一罐油漆，把照相机跟放牛的套索放在一起。空闲时，他让老婆看好牛群，自己带着监测工具慢慢爬上年保玉则雪山，在雪线之下用油漆画上一个标记。然后再往山脚退一点，给雪山拍些全景照，记录下雪山周围的动植物和地貌，并作文字记录。第二年，再看看雪线与这个记号的位置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周围的环境变了没有。

“你们说我们是藏族，我们不这么说，我们把自己叫做刚金巴，就是雪域人的意思。我们是和雪有关系的人，所有人都非常喜欢雪山、关心雪山，”扎西桑俄说，家乡年保玉则雪山和同在青海省境内的阿尼玛卿雪山的哪怕是一丁点变化，都牵动着每一个雪域人的心。

2004年8月，白玉乡的牧民勒旺领到了协会的任务——监测年保玉则的雪山和冰川。勒旺一直喜欢摄影，1996年的时候，自己花了70元钱买了一个胶卷相机。现在为了做好监测，他的设备“升级”了，换成了佳能的40D。几年下来，他给年保玉则的雪山和冰川拍了5000-6000张照片

每年八月份，他都会重复同样的工作。一次监测的时候，碰上了雪崩，雪山上突然腾起巨大的雪雾，雪块、碎石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奔涌而下。勒旺没顾得上害怕，就想着怎样能把过程记录下来，可惜只带了相机，照不出效果。以后再做监测，勒旺都随身带着摄像机。

从勒旺拍的对比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出年保玉则雪山的雪线在逐年往山顶退缩。藏族有一句谚语：“千年雪山、万年冰川，不怕太阳，只怕下雨；正如长者不易饮酒，饮酒过量有危险。”勒旺发现，在2009年，雪山和冰川退化的最严重，因为那一年夏天，又下冰雹，又下大雨。2010年，情况也很糟糕。

图：雪线退缩  摄影：勒旺

“雪山上的雪也不是太白了。别人看不出来，我可以看出来，因为以前和现在做过对比。”曾任县旅游局长的颜杰数不清自己爬了多少次年保玉则，“我最早上到冰川地带的时候，觉得墨绿色的冰川真漂亮，不化的冰川颜色才是墨绿色的。现在冰川变成黄颜色的，土一样，夏天太热了，都化了，沙石什么的都和冰川融在一起。”

白玉寺的堪布土旦尼玛去年也曾和两个朋友一起攀登年保玉则雪山，眼前的景象让他非常吃惊。在他熟悉的那段攀登线路上，出现了更多的冰缝，很多冰层下面变得空空的，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冰川好像开始从底部融化”，山峰上的雪“只有一点点”，露出大片褐色的山岩。雪山垭口的公路，原来一直被冰雪覆盖，所以没有铺柏油，但现在由于冰雪消融，道路上黄土滚滚。

中国地质调查局的监测结果表明， 30 年来青藏高原冰川总体呈明显减少趋势，年均减少 131.4 平方公里，而且近年来有加速之势。青藏高原的雪线则平均退缩了 100 -150 米。

勒旺非常担心再过五年，年保玉则的雪山和冰川就要全部消失了：“如果再不拍下来，以后的小孩子就不相信年保玉则有雪山、有冰川，会说‘这是一个传说’，一定要记录下来，告诉他们这并不是传说。”

冰川和雪山的变化也导致了周边湿地的变化。

在年保玉则山周围，由于冰川的千万年的刨蚀作用形成七个大湖：西姆措湖、马杂尔湖、日尕玛措湖、马尔当湖、措那哈玛湖、文措上湖、文措下湖。清澈如镜的湖水就像给雪山戴上了一串宝石项链。冰川融水又形成了180多个零星的小湖。山的北边是黄河水系，南边是长江水系。大渡河的上游俄科河和其它数不清的大小河流日夜滋养着白玉草原。负责湿地监测的协会会员兰泽发现，现在年保玉则的湿地面积比六七年前有了明显的缩小，很多地方都干涸了。

“大渡河的水量变大，但是一些小的湖泊却干涸了。2005年曾经出现过30天没水的情况。种青稞的时间也比以前提前了10天左右。”扎西桑俄也注意到了变化。

中国科学院院士、地理学家秦大河认为，这些现象都是气候变化对当地的负面影响。青海省气象部门的调查结果显示，从1961年开始，青海省境内气温每10年上升0.33摄氏度。[2]升温速率高于全国和世界平均水平。

而中国地质调查局的调查发现青藏高原现有湿地总面积 88715.5 平方公里，总面积比原来减少了近 10 ％。

年保玉则所在的三江源地区是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源地。又被称为“中华水塔”。长江总水量的25％、黄河总水量的49％、澜沧江总水量的15％都来自于这个地区，平均出境水量达570亿立方米，哺育了中国半数以上的人口，维系着中下游的水环境安全。黄河的上游和大渡河的源头都在年保玉则，这些河流的状况直接影响着下游的人民生活。

中国科学院寒区旱区环境与工程研究所的一份研究结果显示，冰川的长期持续退缩会使靠冰川融水补给的下游地区的人们失去赖以生存的稳定水源，随着高原冰川的大面积减少和雪线的不断上升，“中华水塔”蓄水总量正在下降。

“青藏高原的气候变化，积雪多少，和江淮地区的暴雨有一定关联。全球冰冻圈的发育和退缩会直接影响大江大河的水量。”秦大河说。

而世代生活在雪域高原的居民，是受冰川退化影响最直接的群体。

为了全面了解年保玉则周边湿地的变化，兰泽花了两个夏天的时间做了128个湖的监测。他想在2011年夏天结束前完成工作。然后在2021年再做一次同样的调查，看看湿地在10年间的变化。

 

 

 

 

 

 

 

 

图：年保玉则的湿地  摄影：华彩

年保玉则周围大概有500多个湿地，面积共计980平方公里。身材颀长的兰泽骑上一匹高头大马，打着马鞭一个湿地一个湿地的绕圈圈。

监测工作很复杂，先要用GPS给湿地定位，记下坐标；再给湿地及其周边环境拍照，画出湿地的形状，记下其面积和边界，分区域标出里面百分之多少是湖泊、水；百分之多少是泥潭；哪些地方是长草的。还要画出湿地周边的山、石头等参照物。记录湿地里长了什么植物：是湿地特有的植物，还是陆上的；湿地里有什么鸟类、两栖类动物。这些都会填写在事先编好的表格里。

住在湿地周围的村民看到兰泽的行为，很是好奇：兰泽你在做什么呀？我也要去看看热闹！得知这样做是在保护自己的家乡，村民们更加踊跃了，不让参加也一定要参加。

“有时候觉得很难做，因为面积太大了，我监测的只是年保玉则很小的一部分，还有不同的阳坡、阴坡需要监测，这些要做的话靠一个人是做不完的。”兰泽说。

“今天是兰泽一个人骑着马，明天是五六个人骑着马和兰泽一起做监测”这是他的梦想。

除了做监测，兰泽也给居住在湿地附近的老人做口述历史，让他们讲湿地的变迁和跟湿地有关的故事。白玉乡科索大队的居民，世代住在湿地周围。兰泽就和他们一起讨论湿地的这些年的变化。

兰泽还想把监测湿地的过程和老人的口述做一个DV记录，再出一个小册子，分给各个村民去看。

“年保雪山和冰川化了，年保湖干了，那些都是我们没办法保护和改变的，我们也不知道原因。能保护的小地方我们会保护，保护不了的，我们刚金巴就一定要记下来这变化，让我们的后代们知道年保雪山怎么化的，什么时候开始化的。湖是怎么干的，以前是什么样子。”扎西说。

雪域高原的生态恶化确实一刻都没有停止，据中国地质调查局预测，在不考虑全球气候加速变暖的前提下，预计到 2050 年青藏高原的冰川面积将减少到现有面积的 72%, 到 2090 年将减少到现有面积的 50% [3]。

“在未来的几年，气候变化对青藏高原藏民的影响肯定会持续的，但是措施不是他们可以采取的。他们只能保护他们当地的环境，不要再受到破坏。雪山、冰川没法保护，但是草地、森林等当地生态系统都可以保护，还要避免过度放牧”秦大河说。

这也正是年保玉则生态保护协会成立的初衷。但是扎西认为在雪域高原进行保护，要从保护他们自己的信仰做起。

“保护环境，先要保护信仰”

“雪域人的逻辑不是‘气候变化了，湿地缩小了，那生物多样性怎么办？’，而是“神山变化了，圣湖变化了，是非常不吉利的，是不是我们这里有什么妖魔要出现了？”扎西说。

在雪域人心中，年保玉则雪山是世代崇敬的神山。他的爸爸是西藏阿里的冈底斯山，妈妈是玛旁雍措，舅舅是阿尼玛卿雪山，侄子是念青唐古拉山。年保玉则山下的七个大湖都是雪域人心中的圣湖，相传是“三果洛”的发源地，果洛藏族的三位先祖昂欠本、阿琼本、班玛本诞生于此。

“以前大大小小的藏族人都是非常相信大自然、尊重大自然的，因为是神山圣湖，大自然一点都不能破坏。所以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大自然帮助了我们。现在我们这样破坏环境，以后再遇到困难的时候，大自然还会帮我们吗？”看到现在的人们对自然的无情破坏，扎西很心痛。

他和协会会员娜措一起拍了一部名为《大自然的恩赐》的纪录片，多位年保玉则的老人面对镜头讲述了1960-1961年全国发生大规模饥荒时，大自然帮助人们度过难关的故事：大量的江鱼跳到河岸自杀，野生旱獭可以轻易被人抓，山的阳面、阴面长满了蘑菇，地上的人参果一捡就是两大碗……

过去老人们从来不往湖里乱扔东西，甚至都不会在湖边随便洗手，因为他们认为这样会把湖“弄脏了”。如果需要跨过圣湖，首先先捧起湖水把脚洗干净，才能跨湖而过。

“现在人们在湖里随意洗衣、洗澡，有时候湖水涨潮像要把大地淹没了。而有时候却面临干涸。这么反常的现象与人为破坏很有关系。很多雪山都快要从人们视线中消失了。以前我家后山是一座非常高大威猛的雪山，但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在圣湖边的祭祀行为，一般需要20个喇嘛念7天7夜的经，才会把一只装满了翡翠、金子、玉石等各种珠宝的宝瓶投入湖里。

而如今的年轻人，为了祈福许愿一下就会买好多宝瓶丢进湖里。商家为了图便宜，在宝瓶里填满了粮食，宝瓶外的布是化纤做的，根本无法在湖中腐烂、被吸收，湖里充满了腐臭的气息。

“以前大家都自发保护水资源，不会轻易杀生积恶，不会用生活垃圾污染水资源。而现在的湖泊河流里，生活垃圾随处可见。好像湖泊河流里有没有污染都无所谓的样子。”

     政府设置在街道边的垃圾池常常装不满，而一旁的路边、河边、草地上却遍布废弃物：丢弃的藏袍、破旧的靴子、各种饮料瓶子……藏区的垃圾也随着这里的生活“现代化”起来。各种化纤的、塑料的垃圾丢在草地上无法被自然消解，就成了牛羊胃里的毒药。

“这是到了世界末日，还是我们污染了水？是破坏了草原，还是大量屠杀野生动物？可能是因为大量开采挖矿的原因，河流都在变小。甚至河流的源头都在干涸、沼泽在消失。草木不再茂盛，跟以前相比真是无法想象。”

“现在的人离自然越来越远了，现在很多年轻人不信佛教，不信神山圣湖，也不太相信以前老人讲的故事。源于传统信仰文化的保护观念淡了，现代科学的保护方式也还没来到这里，这之间的空白会产生大问题的。”扎西说。

     因此，扎西希望把片子翻译成中英藏文，放给当地年轻人看，也让外面的人看看，把这当成一种环境教育的方式，以此来挽救与环境保护相关的传统文化。

协会还编写了一些关于神山圣湖的文化和社区保护知识的书籍，放在乡上的餐馆、茶楼等等公共场所，让大家随意取阅。

在一本由会员勒旺拍摄的年保玉则风景画册里，到处是这样淳朴的藏文句子：

“我们不打破大自然的宁静，大自然也不会打破我们的安宁。”

“具有美丽清洁的生存环境就会有宁静明朗的内心世界，具有宁静明朗的内心世界就会有美丽清洁的生存环境。”

“草原和黑帐篷是祖辈留给我们的至宝，我们不能在我们这一代让他们消失殆尽。”

刚金巴们也深谙“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的理念，运用自创的“认识-爱-保护”的模式，培养孩子热爱自然、坚守信仰。

扎西桑俄犹记得没有电脑、电视的小时候，他和姐姐在山坡上边放牛 边玩花的场景，从父母那里听来的花的故事，现在还念念不忘。

如今的小孩子有了各种玩具，却不知道离他们最近的花的名字。“花的名字、故事和价值都离开我们了，这样我们的文化也会慢慢离开我们了。”

 

图：年保玉则的花  摄影：华彩

“刚金巴们”想做些努力，他们印制了很多花的照片：绿绒蒿、报春花、龙胆花、杜鹃花、唐古特乌头花……然后拿到白玉乡的小学去。四年级的孩子们闭上眼睛念念经，挨个从照片里抽出一张。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有两个名字了，一个是爸爸妈妈或活佛、堪布、喇嘛取的，另一个就是你心中的佛取的。这朵花就是你的名字，你就是这朵花。”刚金巴们想让孩子们把对花的爱与自己的信仰相结合。

协会会员和老师们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野外找花。有些花很容易找到，孩子们非常高兴：“哇！这就是我的花！”

花有多少花瓣、叶子？颜色怎样的？什么时候开始长的？是长在阳面、阴面、森林里面、河边、湿地还是岩石里面？看到了花，每个小朋友都要牢牢记住关于自己花的一切，然后写下来自己是怎么找到的。

有的孩子找了两三天也没找到自己的

 

南方周末作为一纸风行的百万大报，今年迎来了25岁的生日。虽然国内读者印象更深的可能是其国内题材的操作，但国际新闻板块也保持有很高的水准。其国际新闻编辑方针、具体如何操作，南方周末资深国际新闻编辑郭力，不烦其劳接受了我们的问答。

郭力个人的简历，他说“其实真的很简单”：北京大学读了国际政治学的本科，新加坡国立大学读了政治学的硕士，然后回国就一直在南方周末工作，现在是第六年，从实习生开始，到记者、资深记者、编辑。

一开始是南方周末国际新闻唯一一个记者，所以到处都跑，巴基斯坦、古巴、泰国政变、日本。后来才侧重于日本、台湾的新闻报道。再后来做了编辑，干脆哪里都不能跑了，就得在办公室待着，一直到现在。

以下为问答内容：

1，我想了解南方周末的国际报道是如何操作的？

郭力：国际新闻是南方周末“时局”板块的组成部分，侧重于国际新闻的记者编辑有5个。先前南方周末的“天下”版，是包括了港澳台新闻的，现在整个归口到“时局”版块，这个争议就解决了，不过主要仍然是国际新闻编辑负责港澳台新闻。

因为周报的关系，而且每周主要就是2-3个稿件，所以记者并没有制度性的分工，大致分别关注台湾、美国、日本、欧洲几块，另外还有几位记者，会采写一些港澳的稿件。

一般来说，编辑找选题、记者报选题是结合起来的，然后每周四的编辑部会议，就会确定下周的选题。

或者说，选题就是聊出来的，这比较粗放，但是也比较容易碰撞火化。

2，今年是南周创刊25周年，我们知道。南周是从做娱乐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涉及国际报道，有没有阶段性历程？

郭力：上世纪90年代中期，南方周末就已侧重社会新闻报道，而90年代末，开始了国际新闻的报道。2002年，南方周末加强时政报道的力度，国际新闻正是重心之一。

在那时，国际新闻除了时政、也包括社会类的题材。而2007年11月开始的“时局”板块，对国际新闻而言有两个调整：第一，国际新闻开始专注于时政这个“局”；第二，打破国际与国内时政的界限，开始联动的尝试。

3，国际报道采编有没有一个特别的方针，或者指导原则？

郭力：作为周报，南方周末的国际新闻不可能面面俱到，必须有较大幅度的取舍。而作为一份以国内新闻报道为主的报纸，南方周末的国际新闻也要为“读懂中国”这个大主题服务。

所以，如果说有什么具体的指导原则，就是“读懂中国”四个字。

4，南周对哪种题材有特别的兴趣？

郭力：在“读懂中国”这个大主题下，可能我就更看重两类题材：一，对中国的国家利益有直接关联的，比如朝核、南海、气候谈判等；二，对中国国内的发展有映照、借鉴意义的，比如台湾的民主化改造、印度大选等等。

5，在你操作过的国际报道中，哪个案例是你最满意的？

郭力：自己喜欢的，经常是比较自我口味的，所以读者反映常常是一般，呵呵，要解决这个矛盾，需要更高深的新闻功力了。

我自己比较满意的，比如“台湾解严20周年”、“换一个角度看日本右倾”、“台湾去蒋史”、“他信浮沉”等。

6，您写的关于中日关系的稿件较多，你觉得中国对日本的媒体报道是否足够？最纠结的点在哪？

郭力：要说“足够”，国内的日本报道肯定是“足够”了，但是看上去，却总是缺一点什么。我想，是缺乏深入的交流。

“深入”并不一定是要友好的，也可以深入地吵架的。

我就深入地和日本右翼吵过几架。一个日本右翼的头几号人物跟我说，右翼很穷，连上街的宣传车都买不起。我说，有很多大企业捐款给你们。他说，新的日本法律规定他们不能给我们捐钱了。我说，新的日本法律只规定不能给黑社会性质的团体捐款，你们也是吗？他说，我们当然不是。我说，所以你们可以印刷几十本右翼刊物，然后每本100万日元卖给一些愿意买的企业。他急了，说，你们中国记者为什么来调查这个……

这并不是要说我的吵架比较高档次，而是说，除了报道日本有很多右翼之外，其实更重要的是要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右翼组织，他们其实的生存逻辑是什么，他们究竟用什么方式在影响日本社会。不了解这些，单纯就批判日本社会右倾化，是没有多少帮助的，只会造成两国民众间的对立情绪，而很多例子证明，这样的情绪对国家利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的帮助

还有一个日本右翼，日本国内排名也是前几位。他跟我说，他一直有一个建议：把广岛原爆纪念馆和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合建成一个馆，因为两个地方，都是死于残暴的战争的无辜平民。而两国人民共同祭奠，或许有助于化解仇恨。他还跟我说，日本右翼团体自己认为，他们要保护日本天皇，所以他们最大的敌人是美国，而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讨厌他们的却是中国人。

我并不能同意所有这个右翼分子跟我说的话，但是，我想，我们的报道，或许可以少些情绪，先了解人家，再下结论。

问题无非是：你带着一种了解人家的态度写稿子，可能就会受到很大的民间舆论的压力，顺着民众情绪写，又会不可避免地偏颇。可能所谓日本报道的“纠结”，就在这里吧。

7，现在有twitter，有网络媒体，重大突发事件，比如法航坠机、朝鲜核爆，门户网站一个小时内就把专题搭建出来了，作为周报如何说服读者要去看南周的报道？

郭力：这对周报来说，的确是一个难题。好在周报还能做第二落点。

尤其是国际新闻，其实包含两点：讯息、及其背后的逻辑。从讯息的层面，周报从一开始就面临着日报的竞争，现在网络则更加迅猛。所以，在我看来，周报必须放弃对讯息的追逐，而着重在对逻辑的分析。

当然，讯息本身一定更好看，而且对很多国际新闻来说，讯息就足够了。不过，仍然会有读者希望了解逻辑，这是第一；第二，南方周末的国际新闻还能扮演的一个角色，是外交界与读者的沟通平台，比如一些焦点国家的大使、外交决策人员的访谈，或许也能帮助读者了解更多讯息背后的逻辑。

当然还有第三点，就是努力去挖掘突发新闻以外的，有意味的国际新闻题材。

8，安替曾提到一些国际新闻报道，喜欢用“春秋笔法”影射国内，他认为这样做并不专业。你怎么看？

郭力：我想，“春秋笔法”是一回事，而“专业”与否，主要不是看“春秋”与否，而是看报道的内容准确与否、观点客观与否。

如果说，报道内容是准确的，在被报道国家的层面，观点也是客观的，那么报道题材本身就能引发读者的联想，或者对国内时事有映照，这同样是“专业”的报道。

但是，如果为了影射国内，而有意识地选择材料，舍弃那些反映了国外真实情况的、但不符合“影射国内”的主题的材料，而得出偏颇的结论，那就不专业了。

就南方周末的国际新闻而言，如前所述，会比较多地选择映射国内时事、提供国外借鉴的题材。而在编辑思路上，肯定把客观报道当作前提，这和南方周末其他的报道是一致的。当然，或许不是每次都能做到，因为要对各个国家都达到专家级的了解会比较难，但是我们尽可能做到。

9，在你看来，好的国际新闻报道最重要的元素是什么？

郭力：我想，包括国际新闻在内，所有新闻的最重要的元素都是一样的：事实准确、报道客观的前提下，记者要对新闻事件有深入的理解，然后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来。

10，优秀的国际新闻记者呢？

郭力：也和所以其他新闻记者的要求一样。如果说国际新闻记者会比较需要的一个素养，我觉得，是去了解对方的意愿。因为一般来说，我们对国内的了解会多于对外国的了解，但是在现在这个世界里，不同民族、国家间的相互了解又是必须的，所以，国际新闻记者尤其要扮演这个沟通的角色，而不要扮演阻碍沟通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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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face:早上收到土巴的短信，说白玉的乡村电影节开始了，“我们会等你！”土巴说。只是这次好可惜不能和你们在一起，想念你们，今天开始一篇篇把写你们《年保玉则——一个三江源藏族社区的环境与文化变迁》的系列小文放上来~

启程：从北京到年保玉则

2010年10月，我在北京“天安时间”画廊看了一场名为“山水2010：H20”特别的展览。来自中国水源地的村民们独立创作了十部纪录片作品，主题是全球水资源危机等环境问题。一部名为《我的高山兀鹫》的纪录短片，记录了大渡河源头白玉乡的喇嘛扎西桑俄为了拯救青藏高原特有的鸟类高山兀鹫所做的努力。片末，穿着绛红色的喇嘛服的扎西，张开双臂在草原上奔跑，原本落在地上的一群高山兀鹫，纷纷展开两翅，箭一般冲向天空。这幅画面在我脑海里经久不散。

 

图：扎西桑俄与高山兀鹫  摄影：郭思宇

这些片子出自北京大学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的一个名为“乡村之眼”的影像计划。经过和项目负责人吕宾的一次长谈，我了解到片中的扎西桑俄是一位自小喜欢画鸟、观鸟的喇嘛。他的家乡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久治县白玉乡，一个位于年保玉则雪山脚下的高原藏乡，海拔3700米。扎西还和家乡的同胞成立了一个年保玉则生态环境保护协会，一起保护自己的雪域家园，这个家园也是全中国人的。

既是西部藏区，又是三江源地区的核心自然保护区，我发现这完全贴合我西部地区民族文化和环境变迁的写作初衷，正是我做“新闻学田野实验”的最佳选择。年保玉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那里发生了什么？这些雪山下的藏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毅力去做社区保护工作？带着这些问题，我决定和吕宾的团队一起到片子的拍摄地年保玉则做一次采访。

图：年保玉则地理图示  制作：扎西桑俄

2010年12月的成都，空气里有蜀地特有的湿寒。我终于见到了扎西桑俄，他还穿着那身绛红色的喇嘛服，脚蹬一双黑色的皮鞋。他指着桌上的一袋子麻糖和一串小麻蕉说：“你吃你吃，这个好。”扎西的汉语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说他是看《西游记》学习的汉语。

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的志愿者薛婷、负责摄像记录的郭思宇、白玉寺的堪布土旦尼玛和阿坝州的喇嘛扎华、罗周和农民春天。吕宾此次要到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和青海省白玉乡做纪录片回访，我这个学新闻的学生就跟着打杂，顺便做我的采访。（3月份我再赴白玉时，这支队伍又变成了我、吕宾、纪录片老师李昕和山水物种项目的负责人何兵。）

“现在白玉特别特别冷，一定要穿最厚的衣服，买最厚的被子带上。”已经被冻感冒了的扎西说。我上网查了一下久治县天气预报，最低温度零下37度，最高温度零下25度。

于是，负责后勤的薛婷跑去成都市的荷花市场买了六床厚实的大棉被。我准备了保暖衣裤、抓绒衣、冲锋衣、羊毛衫、棉马甲、羽绒服、雪地靴，后来到了年保玉则，这些全都被我穿在身上。

临行前，扎西特意带我和何兵一起去一家藏餐店解决温饱问题，说是成都最地道的。大概是想让我提前熟悉下藏地饮食。一进店铺就听见高高低低的藏语交谈，空气里混杂着酥油茶和牦牛肉的味道。我们在一个小间坐下，老板娘端上一盘据说是从藏地运来的牦牛肉，肉质鲜美又有韧性。扎西点了两盘藏包，薄皮裹着羊肉，蘸着小碟辣椒吃。一口咬下去，流出晶亮的油，然后瞬时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色。一铜壶酥油茶被大家喝的干干净净。其间有一藏族小男孩抱了把琴进来弹唱，可怜兮兮的望着我们，扎西跟他说着藏语，他停了半晌，低着头出去了。

“吃得惯吗？”扎西问。当然，怎么能吃不惯呢。2008年的暑假在云南中甸、德钦，2009年暑假在甘南夏河县的一番游历，我早就把藏餐吃得怡然自得。中甸的那家让我们寻觅已久的藏餐店，青稞炒饭、牦牛肉丸，各色藏餐，让我现在都回味无穷。所宿的老榭车马店有诗云：“腐败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牦牛火锅腾细浪，青稞油茶走泥丸。金沙水拍温泉暖，梅里雨崩徒步寒。更喜云岭千里雪，蹭饭过后尽开颜。”后来到了德钦，在梅里雪山脚下吃着牦牛火锅，喝着青稞酒，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卡瓦格博和太子十三峰都笼着一层面纱，真是神山胜境。一干人等吃完饭坐在火塘边烤火，和偶遇的大师兄聊着天，然后又和店里来朝圣的一群藏族人说笑，我对藏文化第一次的直观认识就来源于此。

席间，扎西掏出一本被层层包裹的台湾《经典》杂志，上有一篇他写的《寻找阿底峡》。杂志内页的广告写了这样的句子：“人何必胜天。登顶一刻，心底是征服自然的激越，亦或人身微藐的体悟，移山预言无关胜天。人，当时时敬畏天地。”

就这样，一辆满载着喇嘛、农民、NGO工作者、大学生和各种食物、摄影器材的依维柯车从成都出发，忽而攀爬于白雪皑皑的雪山，忽而行驶在林木繁茂的河谷，途径都江堰、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理县、汶川等地，翻越海拔4393米的隆格山垭口、海拔4239米的扎拉山垭口和海拔4743米的雅克夏雪山垭口，穿越目前我国最长的高原公路隧道——4448米的鹧鸪山隧道，沿着大渡河而上来到了青海省的年保玉则地区的白玉乡。

图：白玉乡鸟瞰  图片来源：白玉乡政府

 

舅舅说你要好好练书法，从金文练起，练篆楷魏……从秦汉这么练下来……

舅舅说要学好画，就要先描后临《芥子园》……

舅舅说我给你开的书单你看了多少了？四书五经看了么？什么？诗经都没看完……这怎么行?!

舅舅说什么？鲁迅全集到现在都没看完？没看完鲁迅写什么新闻评论？！

舅舅说你一定要多看古文啊，这样能让你的文字更典雅！

舅舅说不要小看了《城南旧事》啊，这样的朴素的文字就是经过古文熏陶的结果。

舅舅说，多出去跑跑好啊，历练历练就成熟了。

舅舅说去去去，你们两个各写一篇散文，就写我们晚上对了一路对子的事。

妹妹，舅舅布置的作业你写完了么？

“古代不好么？”在万三吃饭时，来自西藏大学的才旺曲杰夹起一筷子京酱肉丝，然后抛出这个问题给我。才旺的家乡在青海玉树，现在西藏大学读行政管理，近日和藏大同学一起到清华参观座谈。

在我看来，他就是个传统与现代的结合体，穿着传统的藏皮袄，却带着一个韩式的针织帽，帽沿拉得极低，盖过眉毛。一双大眼常随着话语圆睁，脸颊上有一团团的红血丝，是典型的“高原红”。英语专业出身的他，说话时偶尔也会蹦出几句英语。

座谈会自我介绍环节，才旺说自己是青海的。座谈结束，我乐呵呵跑过去聊天，说到自己刚从青海回来，要写环保和藏文化。

他突然问：“你认识扎多吗？还有扎西桑俄？还有山水？”

当时只一个感觉，这世界太小。原来才旺正是山水的前员工，跟阿栋、老吕更是好朋友。

在才旺看来，古代的加自然的就是最好的。为何人说藏民淳朴，愿与之接触。就是他们的眼睛没有被太多的物欲蒙蔽。但是现代化之势浩浩汤汤不可逆转，给藏区带来了生活质量的改善，但同样也带来了传统文化的流失、环境的污染和人心的污染。这就是藏文化与原生态在面临与现代化时最大的矛盾。

我亦觉得古代好，曾不止一次跟友人说，想回到古代。每日读书抚琴唱歌，下棋饮茶作画，人心简单。国土不在肺里，还在脚下；头顶一角蓝天，不是阴霾。生活在当下，只得把藏区当做心中一片桃花源，年年去，去一次便觉得去了些许浮躁，身心得以净化。只有在那里你才觉得人人皆是一片真心对你，你亦可奉一颗赤诚之心为人，幸福感飙升。

藏人好客，在他们心中，远方的来客最为可贵，跨越万水千山来到这里是多么的不易。他们觉得你来这里是受苦，便一定要对你最好。住在扎西家里，他对每个人都一样好，关心的是你睡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给你加几床被子，拿出压箱底的白床单，添牛粪给你取暖，从不求任何回报。

而旅游景区的藏人，首先想到的是远方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这就是“利”。我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扎西不停地对我说：“钱是最可怕的，一定要小心。”

现在这种古代的自然的净土越来越少，即便是保护净土的行为，也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干预。才旺说，有一句话他一直没敢和吕植老师说，其实有时候做环保，结果并不一定是好的，也许不保护，放任自然才是最好的。保护提上日程，引来各种各样的人，这当中有好人也有坏人，当地的原生态就没有了。

才旺看不惯拿民族文化保护去牟利，把某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商品化，销量好了，这文化却再不是原来的文化。研究文化的，“出了一本研究成果，放在清华大学的图书馆里，没有更多的人去读，它变成了一小撮人的利益。”

现代人总是拿一些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藏区，把藏区改造成他们想象中的美好。这美好却不是藏人们可以接受的。

拉萨要建“六层独创”城市，强制要求建立净化水厂，然而拉萨的水质根本不需要净化，祖祖辈辈在拉萨河边长大，笃信河水的纯净。反而这净化水装置，那些化学净水剂让他们觉得是莫大的污染。

藏区建生态厕所，但是藏民根本不喜欢到那里去如厕，他们嫌那里脏，大自然才是最干净的去处，蓝天、白云、绿草，如厕之后身心舒畅，排泄物更成为自然的养料。

拉萨还遭遇现代垃圾围城，城市的垃圾运到了乡村。城市干净了，乡村却不得不与垃圾填埋场为邻。杂食性的乌鸦铺天盖地，视这里为觅食的天堂。

当然，现代化也给才旺带来了好处，比如他脖子上的尼康D300和手里的iphone。

今天飞机刚降下十分钟，北京城就用大风欢迎我。看到校内的童鞋们纷纷改状态表示对下雪的激动，只是我从机场到家的一路一直阳光明媚，狂风大作，估计雪都下到城里了。

从白玉走的那天下午，一样也是大风。一个人从白玉搭坐了大武直通成都的夜班车，感谢20岁的藏族小伙子奉堪布之命在瑟瑟寒风中陪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互相不太能够交流，他只是不停的问我“冷不冷”，执意让我回到屋子里，而他站在大街上等车。不愿，便自然又成了被围观的对象，有蒙面的藏族人骑着摩托车停在一旁，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一个藏族老爷爷站在我对面上下打量我，然后问我话，说我 “青青的”，还是不懂只是笑。后来才明白是“小小的”意思。

等来夜班车，拥挤的车厢，空气混浊，无座，14个小时到成都。席地坐在地上，旁边的两个川妹子用成都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有人用藏语小声的唱歌。一对小夫妻在一旁的铺位上脸色惨白，此起彼伏的在塑料袋里呕吐。我背过脸去，竭力看着窗外，美丽的景色让人留恋。

巴颜喀拉山脉绵延不断，在冬日披着黄色的绒毯。只是这不到两尺的地表覆土太脆弱，一旦破坏就不可逆转。所有河水都被冰封，山谷里散布着成群的牦牛，车子走走停停，要给牦牛让路。山的阴面和阳面有着不同的光影，美极。车子几乎绕了年保玉则神山一周，终于看到了扎西所说的在夕阳下的年保玉则，巍峨壮美。

快到阿坝时有个喇嘛下了车，爬到空出来的铺位上。醒醒睡睡到了成都，小雨，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赶飞机，不敢坐路边停靠的出租车，随手招了一辆迎面驶来的坐了，司机要价80到机场，不打表，GPS算了下本来离机场就13.5公里了，他却把我绕回了市区，与他争执，他一气之下停车让另一个司机搭我去机场。此辆车上已有三个乘客拼车，一问每人10元就好，正合我意。丢给黑车司机30元，然后10元一起拼车，把他气个半死，一路骂着我听不懂的话走了。后来拼车司机告诉我这种川U开头的车都不是成都本地车，也没法投诉，经常跳表，专门坑骗外地人，后来人们要引以为戒。

中午抵京，在田老师狂吃了一大盘麻婆豆腐和包菜后后，我决定最近都要吃素，从未如此的怀念过蔬菜们。但是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开始怀念白玉的牦牛肉、酥油茶、糌粑，还有片汤和粉汤。还有老薛买的圣诞苹果，我贪吃了两个，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两个苹果，没有之二。

在白玉，我效仿老薛，把一星期多没洗的头发编成辫子，看起来会干净些，回来我费了老大劲解开。闻一闻，看有没有扎西说的青藏高原的味道。在白玉，一开始藏狗会围着我嗅半天，后来呆的久了它们干脆都不理我了，我觉得这是我本土化的开始。

在北京，不知是不是习惯了高原回来便醉氧了，洗了快两个小时的澡出来，下午便开始睡的昏天暗地，一觉醒来已是接近七点，睁开眼，费了半天力气才弄清楚自己不是在椰欧寺滴水成冰的后堂，不是在扎西家的烧着牛粪的屋子。窗外是大小商铺的霓虹，天上则没有星河璀璨。

收拾行李，发现把SD卡插槽盖子丢在了白玉，果然还是落了东西。每到一个新地方总要丢一件自己的东西在那里，这个习惯被我坚定不移的保持着。发短信给老薛，他们已经到了班马了。真遗憾不能再一道同行去黄河边上的吉美坚赞学校，去青海湖看大天鹅，在白玉呆的还是太短了太短了。

十多天的藏区之行，手机常常没信号，上网亦难，与世隔绝的几日让心灵放空。偶尔接到南方、三联、外文局、新华的电话，才会突然把我拉回现实中来。无奈的说在青海，对方一阵错愕。只能说有得必有失，这几日，看到的、听到的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些日渐消逝的、变味的藏文化，高原脆弱的生态环境让人痛心。值得庆幸的是有山水和扎西等人一直在尽力去挽救这一切，而我又何其有幸可以见证这一切。

老吕说，再不写，就忘了。于是我就写了。过年两周的吃喝玩乐让我又钝了不少，现在依然保持过年期间的作息，大半时间都睡过去了。写写停停真不容易，这里先发来些边边角角敲打敲打自己，提醒我不要忘了这段难得的经历。

12.22 文殊坊怀古 烤鱼摊腐败

      下了飞机，双流机场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空气比北京温和湿润很多。比起北京冬日的萧索，这里处处也是一番南国的景象，冬日树木依然苍翠葱茏。和老薛打了辆车直奔文殊坊附近的锦江之星，一路上车窗紧闭，但依然能够飘进火锅或是烧烤的香气。

      车行至文殊坊，空气里的食物味道变成了淡淡的香火气息。这里被称作“都市禅林”，千年古寺文殊院，道教圣地五岳宫和爱道堂、金沙庵等庙宇和道观鳞次栉比。文殊院是川西著名的佛教寺院，前身即唐代的妙圆塔院，宋时改称“信相寺”，后于兵灾中尽毁。相传清代有人夜见此地红光满天，官府派人查探，只见一尊文殊菩萨像于红光中显现，遂于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重建该寺，称文殊院。

     “青瓦出檐长，穿斗白粉墙。”文殊坊处处是川西传统民居，不加粉饰，不施油漆，不华丽张扬，却自然天成。粉白墙反光，青黑瓦导雨，木制的主体结构在岁月的渐成褐色。黑色的屋面在五行中对应“水”，意在避火。

     

      在酒店安顿好了住宿，晚上便和老薛、老薛的朋友一起在坊间吃着露天烤鱼，聊着天，感慨成都房价便宜，山水宜人，一到夏天满街的麻将桌稀里哗啦，工作累了青城山踏青黄龙溪怀古，悠哉快哉。

      蜀地特有的麻辣驱散了雾气带来的微寒，三人吃罢便游荡在夜晚空寂的文殊院街巷，那些历经风雨的古建筑、大红的纸灯笼、古体字招牌匾额让我恍惚了好一阵子。橘色的街灯渐隐在淡淡的雾气中，偶尔有小猫的影子忽的窜过，我不时撞见蜀地特有的大鼻大眼的石头雕塑，直勾勾瞅着你。逛得饿了，三人又找了家串串香摊子，要了微辣的串串，喝点小酒，结果还是被辣的一塌糊涂。

     

      路上偶遇购物归来的那措，大眼睛的藏族女孩，大学毕业后毅然回到白玉乡支持当地的环境和文化保护。本来想到了白玉后去跟她详聊，后来由于行程的安排耽搁了，这又是后话。回到宾馆老薛带着去找被媒体称为“观鸟喇嘛”的扎西桑俄，一身绛红色的僧袍，脚蹬黑色大皮鞋。我印象最深竟是他放在雪白的床单上的一袋子麻糖和一串小麻蕉。“你们吃你们吃，这个好这个好，”扎西说。

 12.23  会场曲折说故事   藏餐店里忆藏餐

      早晨醒来，开窗远眺，依然是一片薄雾蒙蒙。来到会议室听会--“绿色乡村领导力”培训。墙上贴了一排学员画的“理想中的住宅”，花花绿绿甚是好看。每个人理想中的房子都不同，唯一点相同，就是都是自然与人居的完美结合，或是背依青山，或是面朝碧水，房屋四周必有绿树环绕。随后每个社区导师和学员开始讨论社区问题和解决方案。我细致的做了笔记，本想好好给此项目写个稿子，后来由于种种因缘际会只得作罢，可惜可叹。只好在日记最后贴一些，然后一门心思写我的白玉吧。

 

 

     约卧龙自然保护区三江保护站站长施晓刚老师做了个专访，第一眼见他只觉得像文殊坊的雕塑，大眼大鼻，一口浓重的川普。采访期间他不断接到工作上的电话，不停的跟我抱歉。（此处略去千字，随后再补。）

 

     中午老薛和那措去荷花市场买被子了和发电机了。扎西说白玉“特别特别”冷，一定要买最厚的被子带上。我把上午的会听完，一个人跑去文殊坊觅食，熙熙攘攘的人群于夜晚又是另一番景象。赖汤圆、钟水饺、龙抄手……各色小吃招牌让人目不暇接，且都是以人姓打头的。

    

     走进一家龙抄手店，在黑色长条凳坐下，点了龙抄手、醉汤圆和三合泥，竟然都是不辣的。抄手满满一大碗，白色的高汤，肉质鲜美。醉汤圆有小小的豆花儿和枸杞泡在米酒里，甜丝丝的。三合泥是大米、糯米、黄豆磨成粉加水炒制成成糊状，再放入各种果仁、枣泥，甜糯可口。邻桌一个可爱的小妹妹，2、3岁的样子，本来坐在妈妈腿上吃抄手，看到我了，跑过来朝我笑，然后噗嗤一下，吐了一个抄手在我脚边，如此这般数次，直到她妈妈喊停为止。

    

     在文殊坊晃着拍照，接了个电话，是外文局通知笔试的，然后又收到了某社的面试短信，烦躁的紧。匆匆回了酒店，继续听下午的会。下午访谈了山水的项目专家陈临阳，陈老师刚做完手术，拄着双拐一定要过来参会，让人感动。随后遇到了北师大农业发展专业的师徒两人，来此考察，相谈甚欢。（此处再略去千字）

      会毕，老何和扎西站在门口等着我，听见老何跟扎西说：“到了白玉多给他们烧点儿煤吧，别冻着他们，我出钱。”小感动了下。我们先陪扎西去取温度测试器，然后送我去买户外的帽子。成都果然是旅游的天堂，户外店极多，但是价格不菲。买了个内层抓绒的保暖帽子，打了八折还花掉了小200。

     办完了事儿，扎西带我和老何去一家藏餐店解决温饱问题，说是成都最地道的。一进店铺就听见高高低低的藏语交谈，空气里混杂着酥油茶和牦牛肉的味道。我们在一个小间坐下，老板娘端上一盘据说是从藏地运来的牦牛肉，肉质鲜美又有韧性。扎西点了两盘藏包，薄皮裹着羊肉，蘸着小碟辣椒吃。一口咬下去，流出晶亮的油，然后瞬时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色。 一铜壶酥油茶被大家喝的干干净净，佛家有云，不能浪费。其间有一藏族小男孩抱了把琴进来弹唱，可怜兮兮的望着我们，扎西跟他说着藏语，他停了半晌，低着头出去了。

     “吃得惯吗？”扎西问。当然，怎么能吃不惯呢。2008年的暑假我在云南中甸、德钦；2009年暑假在甘南夏河县的一番游历，早就把藏餐吃得怡然自得。中甸的那家让我们寻觅已久的藏餐店，青稞炒饭、牦牛肉丸，各色藏餐，让我现在都回味无穷。所宿的老榭车马店有诗云：“腐败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牦牛火锅腾细浪，青稞油茶走泥丸。金沙水拍温泉暖，梅里雨崩徒步寒。更喜云岭千里雪，蹭饭过后尽开颜。”到了德钦，在梅里雪山脚下吃着牦牛火锅，喝着青稞酒，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卡瓦格博和太子十三峰都笼着一层面纱，真是神山胜境。一干人等吃完饭坐在火塘边烤火，和偶遇的大师兄聊着天。对藏文化最直观的认识就来源于那次，心底也被深深烙上藏文化的烙印，像是一种对原乡的情感，去了一次就再也无法忘怀。

      吃饱喝足，一行人打道回府。车经过一条不知名的河，旁边一艘大船样的酒店，扎西说：这是2012里的船啊。

      晚上坐在走廊的地毯上打电话：给爸妈、李老师报了个平安，然后纠结面试笔试的事儿，爸妈和李老师完全两派观点，爸妈坚持让我去了阿坝就回来，李老师支持我继续走。末了，李老师说：“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我也不会说什么的。”老吕带着几箱子DV装备从昆明风仆尘尘的赶来了，看着大家在屋里忙忙碌碌的分装着设备，然后计划着此行的种种，我就知道我的决定了，既然都放弃了那么多了，也不在乎放弃这些，一切顺其自然吧。

      附：我做的社区故事笔记，现在都没用了，555~

 

 

四川省汶川县三江席草村

1、 社区基本情况

卧龙三江乡地处汶川县西南边缘，是岷江上游支流寿江的发源地，距离都江堰市 48 公里，集镇地处西河、中河和黑石河汇合处而得名三江。三江乡域内地势起伏，平均海拔在 1030-1500 米之间，总面积 490.42 平方公里，耕地面积 5.31 平方公里。仅占总面积的1.1%。全乡植被覆盖在90%以上，其中森林有60%。

全乡管辖九个村32个村民小组，是藏、羌民族的聚居地。在汶川大地震中，遭受严重破坏，全乡因灾遇难131人，受伤218人，直接经济损失45亿元。

席草村，是三江乡一个二级中心村。位于卧龙保护区东南，是通往卧龙保护区西河核心区的门户，是卧龙三江保护站隶属社区之一。全村管辖4组，121户，共420人，70%藏族，20%汉族。在汶川大地震中，席草损失较为严重，泥石流、滑坡随处可见，路面受到不同程度损坏，还有一吊桥完全毁坏。在人员伤亡方面，有一人死亡。当地村民靠卖草药、养土鸡、出售少量木材（私人林、人工林）为生。

村民委员会离三江4KM；距离都江堰48KM，距离汶川95KM

 

2、当地存在的主要问题

地处山区以及毗邻保护区，“靠山吃山”挖草药、采竹笋、偷猎成为席草村民主要的谋生方式，也成为了当地生物多样性保护与村民生计间的最大矛盾和冲突。

偷猎：毛冠鹿、斑羚、野猪（冬季由于村民赋闲在家，现象尤为严重）

采竹笋：使嫩竹子越来越少（地震前，在海拔2500米的地方生长有箭竹，大熊猫食用，在海拔2500以下的保护区以外，当地村民采竹笋卖，平均每户每年卖竹笋的收入有1000元。地震后，住户忙于修建住房，没时间去采竹笋。）

采草药：对地表的破坏。

砍伐自有林作为薪柴和建筑材料。

村民文化素质低，保护意识不强，凝聚力不够。（“意识的问题，保守的问题，喜欢单干的问题”—陈临阳）

3、改进措施及项目进展（该社区项目实施不太成熟，仍在探索之中）

发展社区生态旅游（对卧龙自然保护区三江保护站站长施晓刚的采访/绿色领袖王波）；发展生态土鸡养殖，改善村民生计，让社区居民切实感受到环境带来的好处，然后主动的去保护环境。

 

 四川省平武县关坝村

1、  社区基本情况

128户，90养蜂，多民族聚居区（汉、藏、回、羌、苗族）

平武是到九寨沟必经之门户，村庄两边临近保护区，并是县水源地（之一），提供全乡用水。基本实现退耕（还林），（得到）经济退耕补贴，村民主要通过养蜂、养羊、外出打工维持生计。当地资源环境适合养蜂：近水源（沟两边）；蜜蜂对水质要求高，需要干净的环境，环境一旦被污染，蜜蜂也会飞走。

2、当地存在的主要问题

养蜂需要更专业、规范，应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规模需要扩大；销售还没有市场化

养蜂需要更好的环境（形成养蜂与产业的良性互动）；

不主要依赖养蜂收入的人对环境不那么关心（原因：养蜂产业的收益还不明显，因此居民组织程度不好，积极性不高），社区居民的观念意识仍需要转变；

对外来人员破坏环境的行为没能有效的制止：滥采草药、毒鱼（污染了水源）、打猎。

3、改进措施及项目进展

2008年当地建立了20万亩的集体蜂园，2009年设立股份合作社，折价入股。与万豪酒店签署蜂蜜供应协议。未来需要进行有机蜂蜜认证。增强团队建设。

    “先有水，再有环境，再有蜂”

 

青海果洛白玉乡

1、  社区基本情况

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久治县辖乡。位于县境西南部，距县府驻地105公里。人口0.3万，以藏族为主，占总人口的99％。面积1343平方公里。

2、  当地存在的主要问题

祭祀、生活垃圾的大量污染；传统文化的流失：酥油、陶器制造等工艺的失传；气候变化对社区的影响（冰川、雪山消融；河流、湿地干涸）。

3、  改进措施及项目进展

成立年保玉则生态保护协会，进行当地环境监测；实施“乡村之眼”项目，记录传统手工艺的制作过程，反映环境问题，引起居民关注。

e.g.“绿色领导力”项目曾对年保玉则地区900km的湿地监测。青海久治县白玉乡科索大队，湿地周围约1000多户人家，湿地变化会使物种数量减少，湿地变小，牛羊会吃不到有营养的牧草。6-7年前，湿地面积较大，现在明显减小了，很多地方都干涸了。当地“青年绿色领袖”拉则半个月时间可以监测1/4的湿地面积（记号标记），并定期回访变化做记录，但是监测过程影响周边牧户。

没文化--最近颇为自己没文化感到惭愧，危机感尤重。

开学近半年，一本书没看，天天不着边际的投简历，一个OFFER没拿到，对于自己的未来模糊不清。

翻得最多的就是，行测申论真题三大本，看完一遍就可立即扔掉的书。

唯一的收获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笔试中，发现自己多没文化。高中学的文学常识交给了老师，评论写作提笔忘字。

多久没写过日志了，笔头都锈掉了，最可悲的是脑袋也秀逗了，逻辑混乱，无中心，中文都可以写成这个样子，我真是开始怀疑自己的国籍了。

厌倦了这样功利的找工作，跟几百号人挤破头的去抢那一两个也许还并不是自己喜欢的职位意义何在？

一轮又一轮的笔试面试，被鄙视连个理由都不给，oh , 这地方不适合我，聊以自慰吧，同学。

我就想背起背包，买张机票随便到什么地方去，埃及、土耳其、南非.etc，总之能够逃离这浮躁混乱的世界就好。

下午写着“纸媒维权”，忽然想起那天朱老师跟我的一番聊天，言语间颇多无奈，纸媒就像"任人欺负的小姑娘"，每篇作品明明凝聚着记者编辑一番心血，结果还要如此廉价的贱卖给门户网站。又想起上学期的英语新闻采写课，跟上届的外教聊收费报纸，教授一副收费报纸志得天下的壮志豪情。可惜在中国，不知这何时才是个头。。。。。。

我想好好静心看书写字了~

《财经》实习记者 许圣如

　　“十二五”规划是一年来中国最热的政经话题之一。在经济转型的节点和迈向小康社会的历史关键期，“十二五”规划是延续原有路径，还是打破窠臼，做出方向性的修改，众说纷纭。但共识是：距2020年建成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目标，只余十年时间，全局和长远的改革任务，须集中在下一个五年中完成攻坚。

　　将于10月中旬召开的中共中央十七届五中全会，应会给出一个比较明晰的答案，这次全会的主要议程，便是研究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的建议。

　　经济结构调整以及寻求发展方式的转变，是“十二五”规划的主线，而其能否落实，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政府转型的速度，以及中央和地方政府在政绩考核和财税关系上能否理顺。

　　转变方式知易行难

　　“转变发展方式已讲了很多年，但依然没有取得全面、实质性进展。”国家发改委副秘书长杨伟民认为，促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关键，是建立包括政绩考核机制、财税体制在内的有效的体制机制。“惟GDP是从”的思路要彻底转变。

　　现实情况是，“虽然高层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要解决起来相当困难，因为中国经济结构的失衡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地方政府的不当干预造成的。”清华大学教授胡鞍钢表示。

　　众所周知，中国经济的增长方式是政府主导型的，其特点是，以追求GDP为主要目标，以扩大投资规模为主要任务，以重化工业项目和热衷批租土地为主要途径，以行政推动和行政干预为主要手段。

　　1982年，中国首次提出“把经济增长转变到依靠科技进步和提高劳动者素质上来”，“八五”期间，提出了“转换经济增长方式”，“九五”计划中，更提出“经济增长方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的目标。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张汉亚认为，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努力在“九五”期间有一定进展，但“十五”期间却出现了一些逆转。

　　进入“十一五”后，中国继续倡导转变发展方式，宏观调控、节能降耗等方面都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但经济进入快速增长周期，特别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经济刺激措施的作用下，中国转变发展方式的道路再度遇阻——在“保增长”的压力下，中国的粗放型发展方式得以回潮。

　　在张汉亚看来，中国面临的资源环境压力、能源压力相当沉重，一系列与粗放发展相关的社会问题在国内此起彼伏，社会保障与公共服务的欠账已到了不能不还的时候，不断压低成本的 “世界工厂”模式也遭遇挑战，这一切使中国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压力空前。

　　“贬抑公民权利，牺牲环境资源，透支未来福利的经济增长模式如果持续下去，中国未来的经济及社会发展潜力将会在短期内被消耗掉。一旦这种模式走到尽头，其带来的社会转型将是相当剧烈的。必须努力制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中央党校研究室副主任周天勇表示。

　　周天勇认为，转变经济发展方式，首先要改革现行的干部体制，“特别是干部业绩考核和晋升选拔机制。如果这方面没有根本性的突破，那么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就可能停留在文件、口号上。”在现有体制下，经济增长率已经被简化，成为考量地区发展水平和官员政绩的重要指标。

　　不过，胡鞍钢认为，在经济结构、增长动力的惯性冲击下，一旦将经济增长与官员升迁脱钩，实际上就卸去中国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引擎，很容易造成经济短期失速，并连带产生失业及社会动荡等问题，这无疑会给中央政府带来压力。这也是2004年就提出科学发展观，但实际操作中，官员政绩考核依然重于经济增长的无奈。

　　对此，周天勇表示，“中国经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仍然是政府主导型，以权力为中心的资源要素配置模式很难被彻底扭转。”

　　在他看来，“指挥棒效应将慢慢发挥作用，历来文件中首先都是提出保持中国经济平稳较快发展，在‘十二五’期间很可能会打破这类惯例。”

　　约束性指标待优化

　　“十二五”规划，将对“约束性指标”进行优化，这是多位了解“十二五”规划制定情况人士的共识。

　　“十一五”规划构建起经济社会发展指标体系，涵盖经济增长、经济结构、人口资源环境、公共服务、人民生活等四个方面。

　　规划提出的22项可量化指标中，约束性指标为八项，包括全国总人口控制、单位GDP能耗降低、单位工业增加值用水量降低、耕地保有量等。

　　杨伟民透露，从执行结果看，节能、减排指标的完成情况较好，原因在于这两项约束性指标，被层层分解，同地方官员政绩直接挂钩。

　　预计到2010年年底，“十一五”规划确定的单位GDP能耗降低20％的目标可基本实现。

　　然而，地方有地方的难处。2009年开始启动的“4万亿”刺激计划，促使高能耗、高排放行业快速增长，在拉动经济增长的同时，节能减排形势却变得十分严峻，急剧的政策转向让地方措手不及。江苏、河北等地区因此出现为完成节能减排任务拉闸限电的现象。

　　“节能减排一旦成为一个刚性的政治目标，很难因时因势进行修正，由此给地方经济带来的一刀切式的冲击，容易造成很大的负面效果。”周天勇说。

　　随着经济快速发展，目前中国每年30亿吨原煤的开采量，已达到开采极限。早在2000年中国研究能源发展规划战略时就提出，到2020年，一次能源的消费总量要控制在30亿吨标准煤，实际上在2010年已经接近30亿吨。按照8％的适度经济增长速度，能源消费总量按年均增长4％进行估算，2020年能源消费总量将达52亿吨标准煤。这远远超过中国资源和生态环境所能承载的极限。

　　“现在要求到2020年控制在40亿吨标准煤，能不能实现压力依然很大。”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能源所副所长李俊峰对《财经》记者表示。

　　杨伟民认为，在此种情况下，可考虑将单位GDP二氧化碳排放强度、能源消耗两个约束性指标纳入“十二五”规划，以促进由“高碳增长”向“低碳增长”的转变。

　　弥补社会建设短板

　　社会发展失衡所带来的冲突，已经引起决策部门的关注，杨伟民表示，“十二五”规划会把社会发展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

　　一个显著的标志是，中国“十二五”期间，可能正式实施调查失业率，如果确实如此，今后中国政府必将把失业率列入控制目标之中。

　　调查失业率一旦实施，便不只统计城镇劳动力的失业数字，还包含已经进城务工而后失业的农民工。

　　实际上，2009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已经发布通知，要求劳务输入地在登记失业率时，应将已在用工地稳定就业半年以上的农民工纳入其中。

　　而目前正在进行的人口普查，也涵盖了失业的内容，或为明年实施的季度失业调查做准备。

　　国家统计局自从2005年就开始探索城镇调查失业率，每半年进行一次统计，但是该数字从未正式对外公布，其主要原因在于，现行的登记失业率和调查失业率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偏差，与政府的控制目标有差距。

　　据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社会所所长杨宜勇介绍，目前实际的城镇调查失业率比公布的登记失业率大约高出1个－2个百分点，“这比社会预想的要低得多。”此前，一些民间机构和学者称，中国实际失业率超过10％。

　　1994年，中国将“待业登记”更名为“失业登记”，“城镇登记失业率”也由此开始发布。由于城镇登记失业率是目前官方正式对外公布和使用的惟一失业率指标，因此，该指标及数据被作为判断中国宏观经济形势的重要依据。

　　杨宜勇认为，“十二五”前半期城镇调查失业率可控制在7％左右，后半期控制在5％左右，整个“十二五”时期控制在6％左右。“这个数字与国际经验数据比较并不高，也不会引起大的社会震动，可作为约束性指标提出来，促使地方政府把就业问题列为优先目标统筹安排，这样也逐渐把地方政府从GDP怪圈中释放出来，从而实现经济转型和结构调整。”

　　此外，接受采访的各界人士普遍认为，“十二五”社会建设的成败取决于中国财政体制的改革，能否建立起“以人为本”的公共财政。

　　多年来，国家和地方财政支出最大的两部分为“经济建设”和“政府行政管理费用”。

　　中国社科院财政与贸易经济研究所副所长高培勇表示，1994年分税制实行以来，中国财政体制面临的最大难题是中央和地方在财权与事权上的不对等，地方政府财权有限，而承担的事权又大多具有一票否决威力，地方政府不得不患上“招商、土地财政依赖症”，一旦把资源税、房产税、环保税乃至遗产税等地方享有较大比例的税种明确下来，规制化后，可以扭转现在财政上的一些畸形局面。

　　中国社科院财贸所承担国家发改委“十二五”财政体制改革课题，据高培勇介绍，目前的研究思路是“按照‘一级政权、一级事权、一级财权、一级税基、一级预算、一级产权、一级举债权’的原则，最终形成中央、省、市（县）三级政权和财政体制”。

　　政府转型期待

　　中国社会面临着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二次转型。这次转型与第一次转型有着本质不同，第一次转型主要完成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而第二次转型则是需要政治、经济、文化以及社会心理等紧密配合、全面平衡的变革，其难度比第一次要大得多。

　　在高培勇看来，在过去的30年中，经济改革单兵突进，导致经济与社会变迁不同步，GDP的增长和普通民众基本生活状况改善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失衡，所谓“快马拉慢车”。社会矛盾的积累和经济发展面临的形势，迫使政府转型进入深水区。

　　周天勇表示，“十二五”期间，一些高难度的改革，必将进入实质性阶段。

　　中国的贫富差距、地区差距、城乡差距的不断扩大，更重要的是，一些公平机制的缺失，让中国进入 “风险社会”。而且随着中国不断融入世界，如何在全球化背景之下，治理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风险社会”，是中国政府面临的严峻挑战。

　　因此，政府管理模式的改善日益迫切。中国行政体制改革研究会秘书长汪玉凯认为，政府改革将取代企业改革，成为事关全局的改革重点。而政府改革关键就在于如何用法律来约束政府行为。

　　“中国社会的现代化转型，实际上就是一场从人治向法治的转型。未来的中国政府，要从管制政府走向服务政府，要从无限政府走向有限政府。要从集权走向分权，要从统治走向治理。”汪玉凯表示。

　　在汪玉凯看来，制定一个好的“十二五”规划并不困难，关键在于政府转型能否有实质突破。他认为，虽然早在2003年，中央即已提出政府转型，但政府转型和其自身利益问题却日益紧密地捆绑在一起。行政体制改革作为中国政经生活的具体投射窗口，在十七大报告中还被提到很高程度，社会各界都对此寄予希望。然而，该领域的改革推动并不顺利。“在社会和经济的高压下，‘十二五’期间，政府转型应有实质性的推动。”

　　周天勇认为，中国政治经济问题的缩影，绝不仅仅单纯靠行政系统自身就能够解决。目前来看，政府还没有改革自身的足够动力。

　　“改革未及时启动的结果，就是增大了未来改革的难度。在利益集团格局进一步成型和强化的背景下，未来转变政府职能，难度会明显加大，成本也会更高。”周天勇说。■

路透社新闻手册之“报道和写作基础” -------------------------------------------------------------------------------- 作者： 杨晓白/编译 （新传播资讯网2010-9-4发布） 　　我们永远不能为了追求新闻发布的速度而牺牲报道的准确性。如果我们失去了报道准确的名声，就失去了一切。我们通过完全诚实地，迅速、公开地纠正错误，强化为读者提供准确信息的承诺。我们要反复核实事实、数据、姓名、日期和拼写；注意避免印刷错误；确保报道公正和平衡，我们发布信息的方式也要让人体会到公正和平衡。　　路透社报道的准确性还包括准确地运用时态，使用最合适的标题，并且文字要按照《路透社文字使用指南》的要求，保持风格的一致性。准确性不仅是指要准确地报道事实，而且指要获得恰当的事实，要以权威的、无懈可击的引用，来支持我们对于事实的阐释。 　　我们为谁而写　　在你报道新闻、或者开始写稿的时候，要考虑到你的受众。我们的读者是金融专业人士和受过很好教育的、对世界政治和金融信息感兴趣的广大读者。你要明白，你关注范围之外的信息，对于专业人士来说可能是非常重要的新闻。　　我们为目标市场中的专业人士发布警示信息。有些新闻是为专业人士的读者而写。但作为国际通讯社，路透社新闻的传播一定会超越你所在的国家或市场。所以你写报道经常需要收集超出你所在目标市场级别的内容和背景资料。　　一篇路透社的报道要被书面写出来，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单一版本的故事能被发到路透社的所有产品。这意味着：不要简化报道，不要假设你的读者是你所报道的题目的专家。报道的背景介绍中要把该报道的意义解释清楚。 　　消息的基本结构　　一篇好的路透社消息要直切主题，同时要具备所有的主要元素——包括背景、人的兴趣点，文章从一开始就要生动和有描述性，不要仅在最后才做补救。　　经过前人实践检验的“倒金字塔”方法，很难被推翻。谁？什么？何时？在哪里？为什么？如何？那又怎样？对这些基本的新闻问题的回答要从第一句开始，就清晰地表达给读者。这部分内容是相对独立的，无论读者在哪里停止阅读或是初级编辑在哪里开始把后面的内容删掉，都不妨碍基本内容的完整。　　消息第二或第三段的写作，可以从美国新闻学院教学中的所说的“核心段”的概念中受益，即在这部分应该对该消息的重要性加以阐述（比如：一家公司在何处切入其所属商业部门）。　　通常，“倒金字塔”方法也适用于导语的写作。最重要的、最新的元素放在前面，紧跟着可以是支持性的细节，比如新闻来源等。简单的例子：应当这样表示利润结果，即“达到了多少，从多少”，而不是“从多少达到了多少”（新的信息应当放在前面）。 　　消息写作的基本原则　　读者可能不是专家，所以我们不能想当然。要自问：消息中我是否把该说的都说了？表达清晰、明确吗？　　要确认消息回答了“那又怎样？”这个问题。消息是否讲清楚了那些面临新的发展机会的个体所面临的风险？背景是否交代清楚了？如果是财政金融消息，这篇消息是否专注于投资价值的分析？如果消息是大众化的普通消息，文中是否强调了“人”的因素？　　要保证消息是平衡、公正和中立的；要注意习惯用语的使用，使用不当有可能被人认为是我们的消息有倾向。注意“声称”这样的词汇，以及“据说……”这样的短语的使用。这会给人以我们对所报道的内容尚存怀疑的感觉。　　确保引用清晰和精确（见《路透社新闻手册“引用内容要点”》一节）。　　简单原则。使用清晰、简单的语言；多使用动词的主动语态，避免使用被动语态。省略无谓的词语（比如：21个不同国家）；从句中的“that”经常可以被省掉；行文使用短词汇（比如表达“大约”的意思，我们用about，而不用approximately）。总之，要增加细节，使用名词和动词，不过多使用形容词。 　　消息长度　　简讯：如果这条新闻是意料之外的，则此类简讯不应超过两个自然段。只有当内容非常复杂，需要额外的背景交代和超过100个词的重要引用时，才可以有3个自然段。　　简讯的第一次后续消息：不应超过200个词或者5个自然段。超过200个词的消息可以从后向前删除。已事先做好材料准备的消息可以长些，前提是这样做不会延迟消息发布时效。　　所有其他消息：以下的字数限制是指上限，而不是有意抻长内容的目标数。如果一篇消息因为结构糟糕，不能够被从后向前删除，将会被打回重写。这样会延迟消息的发布。　　△倒头条、补充报道、以及对次要市场的消息报道不超过400个词。　　△那些预计将会出现在头条或是一家媒体的电讯新闻计划中的报道；重要消息或者其主要的后续报道，或者是对重要市场的消息报道，不超过600个词。　　△综合报道、重要访谈、分析和特写，可以超过800个词。　　例外：如果你确认你的消息的价值值得突破字数限制，或者确信获得字数升级才够公平正当，则你首先要与高级编辑或者总编室负责人讨论。　　注意：为了方便，编辑系统设有自动进行文字计数的功能，粗略的算法是每行文字大约10个词。然而这只是一个大致方针——逐个计数文字才算数。 　　有针对性地撰写稿件　　好的稿件必须准确针对自己的受众。这是我们如何构架一篇作品，何处体现重点，何处需要少着力的核心，同时还要能够发布出有影响力的新闻文本。　　这对于面向全球发布的稿件尤其重要，全球市场对来自全球不同地区的新闻事件会产生反应。为了保证文稿的精准定位，我们必须向两个领域努力。首先，我们必须提供一篇写作质量优秀、跨全球市场的主打文章。其次，我们必须以善意提醒或是简讯形式，提供最迅捷的、最具洞察力的市场特别反应信息。　　当信息发布后的受众反馈以多点形式发出时，我们可以并且应该放弃根据反馈来进行后续报道。相反，我们应该选择以打包的方式来把受众的反馈聚拢在一起，比如以“即时观察”或者是“资料打包”的形式来发布反馈观点。这将会节约记者的时间，使得编辑部能够把精力集中在新闻上，而不是集中在受众的反馈上，从而能帮助读者在阅读中梳理思路。如果你认为你对反馈的收集整理应该进行一次升级，你应当首先向责任编辑寻求意见。 　　写好消息的小窍门　　“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这才是我们的客户所想要的。要寻找新事实、新角度、新评述、市场对新闻事件的新反应，并且解释其含意，不管你报道的是政治、经济、公司事件、金融市场，体育还是其他新闻。新闻不是发生在真空中的，“与预期相反的结果”或者“通过比较显示出不同的结果”才是新闻。换句话说，是新闻所处的环境背景成就了新闻。对于一个我们事先知道其将要发生的新闻事件来说，要确保你知道公众的预期是什么；要知道如果公众的预期落空或者公众的预期被超出，这些情况下产生的风险和连锁反应是什么。对于一个计划内的新闻事件的准备，应当远远先于真正的新闻发生或者被宣布。这需要我们事先对新闻背景预写，比如铺垫部分或是当新闻事件发生时，可以直接把事件填入的其他部分。 　　写好前两段　　消息的前两段至关重要。要立刻告诉读者发生了什么和为什么事情是重要的。如果你在前两段里没把故事讲出来，那就太迟了。用电脑上网的读者的阅读习惯是阅读通常不会超过第一段——假设他已经被消息的标题吸引了的话。报纸可能把消息分成好几段，以适应简讯的栏宽。在线新闻会把消息的前两段放在主页面上。对这样的文章感觉乏味的或者被弄糊涂了的读者，不会继续往下读。所以如果我们没有直截了当地把故事讲出来，我们有可能就白写了。导语，或第一段，是关键。如果把导语写好了，剩下的就自然而然地顺理成章了。 　　做一个有冲击力的标题　　金融终端用户和在线读者是根据标题的力量来决定购买、搜索和点击信息的。如果你能够写好标题，你就能写好导语。如果你能写好导语，你就能写好消息。要给标题赋予其应有的注意力。标题太长则无趣，也不会吸引到读者的注意力。标题必须“锋利”和有信息含量。要使用短单词和主动语态，避免使用人们不熟悉的缩写。确保标题说明了事件是在哪里发生的，比如“中央银行降低了利率”——哪里的中央银行？标题最好能够简要清晰地传达一种主题，而不是笨拙地用两个主题来把标题填满。不要试图把太多东西塞进标题，不要自作聪明地使用词语和缩写。消息的标题不应超过50个字母（包括空格）。 　　不要漏掉关键词设置　　关键词由两部分构成——1.打包关键词，这对围绕一个主题的一系列消息来说是一样的；2.说明消息特殊性的关键词。媒体客户可能使用关键词来搜索消息，所以打包关键词应当用一两个词迅速地描述消息。好的消息关键词能够抓住眼球，同时应该为你的标题和导语提供强大的指引功能。比如，“菲律宾·人质”作为关键词，就意味着“菲律宾”和“人质”将会出现在标题和导语中。这种形式说明这一系列的新闻都是有关于菲律宾人质事件的，而这条消息是起主导作用的。其他简讯通过关键词的延伸与这篇主要报道进行区别，比如“菲律宾·人质/开枪”。 　　10个重要词汇法　　试着列出10个不涉及就无法写出该条消息的重要词汇。他们不必与你将要使用的词汇雷同。还要再考虑有哪些必须表达出的事实或者概念。所以一条有关油价的消息必将涉及“石油”和“价格”这两个词，但是他们真正被使用到消息中去时，往往用的是“原油”和“美元/桶”。一旦你列出了这些重要词汇，你就抓住了这篇消息的本质。这些重要词汇的大多数应当出现在导语里。所有的词汇都应当在第二段结束前全部出现。 　　何时触及关键词汇　　这是“10个重要词汇”的变通方法。读你的导语，找出第一个你必须使用、无法删除的有实质性意义的词汇，这经常就是“新闻点”，然后数一数这个词前面有多少词。如果前面的词超过了3个或4个，你就得停下来重新写。在你开始读第一句之后，你就应当迅速开始使用强有力的、有实质性意义的词语了。　　例如：“一位健康状况非常差的波多尼安妇女，在被劫持为人质12周后……”这个导语的开头部分，用了13个英文词汇才提到了关键词“人质”。因此应当改为：“一位被劫持为人质的波多尼安妇女，在被劫持12周后，……” 　　第一句用词计数　　如果第一句用词超过了25个词，你要开始注意了。如果超过了30个词，要非常谨慎。如果第一句用词超过了40个词，你就要把这个句子分为两句，然后有一个充分的停顿。如果你在第一句中使用了超过了50个词，就太离谱了。拆分可能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缩短导语的途径。要确保第一句中包含了最重要的元素。　　不要为缩短导语、提炼标题等而失去了太多的细节过分担心。在下文中你可以充分说明细节。不需要太过具体地介绍地名。想想读者是否需要这么快地知道这些细节。在导语中要尽量使用最有概括性的语言，给出主要的事实图景。每一则消息都必须交代所描述的事件发生的时间。这个时间元素通常（不绝对）包含在导语中，但是导语中尽量不要出现超过一次的时间元素。　　用一个直接引语来支持你的导语，可以为你的消息增加色彩和力量，这样可以证明你已经同知道该事件的人士交谈过。这个直接引语尽量在第三或第四段出现，要准确描述说话人的身份，说话的地点。要使用“金句”——即能够最好地描述消息的主要信息点的句子。　　人们往往不是非常善于表达和使自己的语言简洁。他们的表达方式也往往不是记者最想要的。所以记者可以使用一两句简单的引用，而不是一下引用很长的几句。确保你的引用推动了故事向前发展，而不是仅仅印证你写过的内容。　　避免“破开”式的引用，除非被采访对象的用词非常生僻，容易引起争议或者过度华美。比如布罗格说她“很高兴”与这样一位“很棒”的老板共事。这句话就不需要使用“破开”式的引用。而布罗格说她“愤怒地要杀人”因为她“为一个老板的可悲的理由”而工作。这句话就需要“破开”式引用。　　引用还可以用在：　　△在重要演说中抓住其精彩之处，表现演说者语言的风格。　　△记录和支持在导语或其他地方所作的第三方陈述。　　△发布有争议的内容。作为法律方面的背景资料，精确的语言很重要。　　当使用间接引语的时候（或者“据报道”），而不是使用直接引语的时候，新闻源要么就什么也没说。在新闻报道中，暗讽影射是不可接受的。你永远不应该猜测新闻源的意思。在新闻报道中写某人的暗示、暗指、象征性的指出、建议或者发出信号，就是在解释某人的行为、语言或者想法。这是不可接受的。 　　职业技巧　　△不要留窟窿。如果不对元素进行解释，则不要提起一个元素。如果你已经说了“这次合并将会创造出地区的第二大小商品制造商”，那么你要尽快告诉读者，谁是第一大制造商。　　△写作要上下衔接。每个句子与下一句的联结要像铁链一样一环扣一环。你做出了陈述，那就要在下一段中对之进行解释，要在第三段引用别人的话对其举例说明，在第四段就要给出数字和背景。然后你才能用一个承上启下的句子转向下一个陈述。　　△使用承上启下的句子，使得读者能够知道你正转向下一个话题。承上启下的语言元素可能简单到“但是”或者仅是一个对下面内容的总结短句。　　△使用“小标题”分开文章，每200～250个词是合理的间距。 　　一些对报道错误的把关方法　　使用简单的方法就可以避免很多错误。下面是一些在你把稿件发到编辑那里之前，防止错误产生的方法：　　△确认是一周的哪一天和日期。　　△检查所有的数字——加总所有的数字，看是否与总数相符；加总所有的百分比，看是否总百分比为100%？检查过去的相关报道，看前后的数字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检查容易混淆的数量级、错误放置的小数点、计量单位的转换。检查股票的价格。　　△检查姓名的拼写，确保姓名的拼写在报道中前后一致。　　△确保有引证来支持容易引起争议的导语。　　△确保报道中给出了被报道公司全称，给出了被报道人物的全部和正确的头衔。确保文中提到的网址是有效链接。　　△消息中是否说明了我们是如何获取到这条信息的？比如：报纸摘录，面谈采访，还是新闻发布会？　　△确保消息中的信息与标题一致。　　△检查法律风险和平衡。报道是否给个人、公司或组织的好名声带来了损害？报道是否使得某人成为了被嘲笑、被仇恨或者被蔑视的对象？报道是平衡和公正的吗？　　△如果你是为客户撰写这篇报道，要确保该报道能够切中要害。 　　提示编辑标签　　“提示编辑标签”是记者在提交稿件时，如果认为报道有法律风险，或是可能会影响到路透社的形象和声誉时，要对相关情况进行阐述，填写在采编系统中提交文章页面的固定区域。编辑部收到这样的稿件后，应将稿件上报至值班主编。路透社所有的记者都必须清晰地理解何时以及如何使用“提示编辑标签”。 　　（编译自路透社2008年4月公开发布的《路透社新闻手册》；编译者杨晓白为大众报业集团编辑、美国莱特州立大学MBA）

7日前的今天，一如既往坐办公室里无聊的看着那些不断更新的外电，一旁国内部突然电话铃大作，甘南、泥石流，每个人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刚刚从甘南回来的我一阵揪心，那个漫山遍野开着美丽的油菜花和藏民纯朴的笑容的地方怎样了？打开网页，夏河无事，舟曲有难。国内部立即派人飞赴现场报道。而我只能无奈的坐在国际部的电脑前，一遍一遍点击着不断更新的网站头条，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画面……

 

舟曲让人想起庞贝，被火山灰瞬间吞没的古城，每个人还是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与姿势，痛苦、惊异、绝望……也有母亲用双手托起儿子八小时，有儿子让救援队先救出母亲而自己在泥淖中永远沉睡。今日地方电视媒体清一色的转了C台的画面。正在晚饭，喉咙一阵发堵。当我们感动于媒体中报道的那些典型人物时，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在那一瞬间鼓起从未有过的力量。

 

是天灾还是人祸？泥石流带走的生命多么无辜，谁来为他们的逝去负责？

 

是这个越来越自私功利冷漠的社会么？上学期混迹于各种各样的环保NGO，看到听到了太多让人心寒的事实。一次和大肖他们拍完动物归来，公交车上站着说了一路，大肖和P姐姐讲起竹子开花的故事、熊猫的悲惨命运、看不到保护动物的保护区、翻译为forest trade的林业局。连做环保，也成了某些人圈钱的工具。

 

路过圆明园，门口人头攒动。大肖突然指着圆明园门口那一张张因为天热而扭曲的脸说，你知道这些人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吗？买房子还是玩乐？根本没有人在乎环境会怎样。那些房产开发商，让他们把可以盖楼圈钱的地拿出来恢复到原有的生态，真是开玩笑。

 

大肖的话让人沉重，更沉重的是在甘南调研的所见，一面惊叹于藏区的美丽，一面心痛于人类施于这片土地的毒手。到夏河的路上，一座采石场几乎挖空了大半个山体。在达麦乡小学的门口，一眼望见对面的山坡，面目可怖，大片裸露的山石，仅有的几棵低矮的树木和稀稀拉拉的杂草。到夏河的路上，一座采石场几乎挖空了大半个山体。

 

即便有林子的山，也不再是当年的天然林，后天人工种植的树木早已让这里的生物多样性消失殆尽，刚刚生发出的根系也根本不足以涵养水源、保持水土。人类如此残忍的对待这些山，扒掉它们的皮，剜掉它们的肉，然后它们就会和人一样，流血，黄色的血！

 

调研间隙，坐在校门口石阶上和嫂子心痛的聊着这些，一辆辆满载着原木的大卡车就一辆辆从门口的公路上经过，背后是再无绿意的群山，和嫂子无奈的对视，同声道：太讽刺。

 

南周说：“先是森林，再是水利，最后是矿产，对于当地自然资源的掠夺就像嚼甘蔗一样，一节一节地把舟曲嚼干。”

 

霍金说：人们与生俱来的自私与贪婪的基因无法治愈，地球将在200年内灭亡。

 

灾难总是在重演，但是我们当下情系舟曲，又有多少人还记得玉树，多少人还念着汶川。当我们被媒体不断更新的议程所吸引，有没有人回过头去再看看那些刚刚从大灾难中喘过一口气来的土地和人民。

 

救援可敬、悼念必要，但眼泪流够了，什么时候才看的到反思？

 

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谨以此文哀悼舟曲遇难同胞

    2010年04月27日 07:32:05 　来源： 中国青年报

   4月25日，世界银行发展委员会春季会议通过决议，向发展中国家和转型国家转让3．13％的投票权，使后者的投票权比例达到47.19％，接近半数；而被称为“世行改革最大赢家”的中国，投票权比例增加至4．42％，已超越德国、法国、英国，成为仅次于美国、日本，在世行投票权位居第三的举足轻重的国家。

    按照许多国际媒体的说法，通过这次改革，中国在世行架构中真正获得了与其经济实力相称的发言权，成为被国际承认的、货真价实的经济大国。世行行长佐利克在会前曾表示，第三世界的概念“已经过时”，到了将这一概念取消的时刻了。

    世行在此次投票中就并未使用“第三世界”，而使用了“发展中国家和转型国家”的概念，显示出“取消第三世界概念”的决心。而中国此次投票权比例一下提高了1．65％，占了“发展中国家和转型国家”所增加投票权比例的一半还要多，给人的感觉，仿佛业已“转型成功”。不论“第三世界”的概念是否真的过时、是否真的要取消，照一些人的看法，中国从此无需“与绛灌为伍”、跟第三世界相提并论，而可以堂而皇之地和他们说再见，加入到富人俱乐部行列去了。

    《荷马史诗》里有个故事，说大力士海格力斯力大无穷，但力量的源泉来自大地之母，当英雄赫拉克里斯将他的双脚举离地面时，他便失去了这无穷的力量，结果丧失了生命。中国是世行改革最大赢家不假，但这一胜利成果，并不单纯来源于中国自身经济实力的增强，同样来源于其身为第三世界的一员，是公认的第三世界国家代表和代言人之一的特殊身份，没有这样的身份，单打独斗的中国，很难于如此短的时间里在素以保守著称的世界银行获得如此快的地位提升。

    毋庸讳言，不论是佐利克还是美国等发达国家，都希望中国尽快和第三世界说“再见”。从正面角度看，这是对中国实力的一种承认，一种尊重；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隐含了希望将中国和第三世界切割，使之成为双脚离地、力量枯竭的海格力斯的想法。

    不论哥本哈根峰会还是人民币汇率改革，发达国家最头疼的，就是中国背靠发展中国家的鼎力支持，来抵抗前者的要求和压力。第三世界的认同和信任，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中国这个“海格力斯”的大地，是巨人的力量之源。从哥本哈根峰会上部分发展中国家的倒戈，到近期巴西、印度突然站到指责中国“操纵人民币汇率”的第一线，都可以看到，随着中国地位的被拔高，随着发达国家游说活动的强化，这片“大地”原本就有变松、变软的迹象；而中国独揽新增投票权的一大半，也会让不少发展中国家产生更多异样想法，让大地变得更松软。此刻中国应该做的，是积极协调与第三世界伙伴的立场，继续取得他们的认同和支持，而不是好高骛远。

    此次世行提高发展中国家投票权，一个重要目的是增资（总共增资35亿美元，是20年来首次），以填补资金缺口；而发达国家在此次金融危机中元气大伤，无力承担这笔开支。经过这次改变，发展中国家取得近半投票权，但仍处于下风，且投票权合则不少、分则不多，仍难与美欧等发达国家抗衡。中国和第三世界国家的共同利益所在，是通过协商、组合，构建一个投票权总比例超过15％这个否决权底线的“安全统一战线”，以确保彼此共同利益不受侵犯。在双方仍然有共同需要的情况下谈“再见”，对各自都并无好处。

    还应看到，投票权的改革主要牺牲了欧洲国家的利益，法、德、英等国投票权都有明显下降。而美国仅从16％降到15.85％，不但下降比例微乎其微，而且仍然独占超过15％否决比例的投票权。对此，欧洲国家已啧有烦言。在欧洲看来，给中国增加发言权并不过分，但理应由原本发言权最大的美国而非欧洲国家“让利”。中国获得更多票权固然是大好事，但如果协调不好与欧洲国家的关系，很可能导致欧洲迁怒于中国，使中国的名义投票权增加、实际话语权反倒下降的境地，陷入更大的孤立。

    由此可见，于情于理，中国都应更审慎、更谦逊，坚守“第三世界一员”的本分，而不是迫不及待地和第三世界挥手再见。(陶短房)

日子呼呼啦啦的过去，转眼间就开学两个月了。就像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一夜之间全部疯一样的长出来，今天树叶嫩绿的发亮，榆叶梅的粉红很假，天是透明的蓝，这个世界突然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

学期过半，在晚上的学术沙龙上，李先生让说说近况。我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扯扯野外摄影师，扯扯风电，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开始越来越觉得生活没有价值感，因为现在过得生活而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所想的究竟是怎样一种生活呢？比如说，我觉得我一直都没有学术起来，效率低，最近看书太少，生活没有重心，还有种种种种的不顺利。

每日的课程，堆积成山的作业。现在又要考虑两周后预开题答辩的事，这个学期快快过去吧，开始期待五一的休养生息。

但是学术沙龙还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七嘴八舌畅所欲言，LM师兄说网络再发达，还是要有个真实小圈子让大家这样面对面的分享、交流、交锋。每次都会有所收获，特别诸位博士生师兄们的高论。

就像刘瑜在《送你一颗子弹里》说小圈子能够带来集体的温暖和集体的压力。人还是群居动物诶~

这是在THU的第一个女生节，也是我过过的第一个女生节。9:00PM收到班里男生们贴❤的小礼物，每月印有女生们生日和照片的台历。大家在楼下拍照欢闹很开心。

 

之前的几个小时在寝室里纠结，然后被another Penny勾起了难过的小情绪，许是几日看三白和芸娘的好景不长在，感喟人生之起伏。

 

很久没联系的Lei姐竟然在几个月前闪婚，然后已经是mother-to-be了。今天跟LA提起，竟然也不知，看来我们都out已久了。

 

然后，也许真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毋执毋固，的确，没有必要再这样下去。没有必要再纠结于那些不该纠结也没有意义的事情。怀念一年前的我，想回到那个状态，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也未尝不好。

 

最后，让我变得更高效吧。需要一个新开始。

下午，不小心把手指划破了，血珠一点一点渗出来，伤口不深，可是很痛，也许是十指连心吧。还要在电脑上继续敲键盘，于是想把伤口贴起来。翻遍了抽屉也找不到创可贴，然后问了几个朋友，也没有。也不想跑出去买，突然就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那种很无助很孤单的感觉，我不喜欢这样子.....

P.S.后来找到了 可是在那一瞬间 心底像有个大洞 嗖嗖的把什么快乐都吸走了

568种图书构成的世界 ——2009图书出版报告（非虚构类） 刘苏里/文

图书是思想的载体，2009年的图书出版，依然呈现出各种思潮风向标的特征。中国大陆每年出书超过25万种，学术、思想、文化类图书，笔者可见的，占10％左右，约25000种。本文选择其中568种，作为分析对象，或可勾画2009年上述类别图书出版一些特点。 选择标准主要考虑代表性和销售量。在此基础上，按精彩、关注、动向、遗漏四项，选择其中最重要（典型）图书，予以简短评论。 笔者一直认为，图书出版，是社会脉动的晴雨表。社会由人群构成，“社会脉动”，实质上是人心所动。比如，全球金融危机，必反映在图书出版中；中国作为传统大国，其近年表现，世所关注，必然是图书出版的重要选题。还有稍微隐蔽的脉动，未必引人注意，比如人类（特别是中国人）对德性（美德）政治的渴望，对往昔的追忆等等，也会在图书出版中有所反映。

有些作品的选择，或有歧义，应先说明。比如王跃文《苍黄》，灰娃《灰娃的诗》，张承志《敬重与惜别：致日本》等等，按传统分类，属文学作品，但笔者将它们当作学术、思想类著作，不问其立场，但看其价值。亦有相反情况者，不赘。 568种图书，是所见2009年首版（个别情况除外，比如新订再版罗尔斯《正义论》）同类书籍极小部分（约2％），无法圆满概括此类图书出版多彩的世界，甚至遮蔽掉一些重要趋势，比如有关世界各国历史作品的成批出版，必有缘由。另一些比较重要的趋势（热点），或众所周知，比如有关社会保障主题的作品，或持续热了许多年，比如“国学”、通俗“历史写作”，被笔者有意略去。

所有“图书出版”字样，皆指上述类别图书的出版。读者切记。

鸟瞰 1.一般印象。

好于2008年，原因有二：纸荒得到缓解；社会局面相对稳定，——2008开年雪灾、“5.12”地震等自然灾害，“3.14”拉萨“骚乱”、“毒奶粉”等事件，火炬传递、奥运等大型活动，不同程度打乱了2008出版节奏。但精彩之笔不多，大约跟各公营出版机构忙于“改制”有很大关系。

2.表现稳定的出版机构。传统图书出版机构，仍是不可动摇的主力。表现优异的有：北京三联书店：《继承与叛逆：现代科学为何出现于西方》（陈方正）、《从甲午到戊戌：康有为〈我史〉鉴注》（茅海建）、《美国的言论自由》（［美］卡尔文）、《日本的思想》（［日］丸山真男）、《1944：松山战役笔记》（余戈）、《启蒙札记》（陈乐民）等。上海世纪集团：《战争与国家形成：春秋战国与近代早期欧洲之比较》（许田波）、《社会运动：1768－2004》（［美］蒂利）、《中国古代艺术与建筑中的“纪念碑性”》（巫鸿）、《经济理论与市场秩序：探寻良序市场经济运行的道德基础、文化环境与制度条件》（韦森）、《从礼仪化到世俗化：〈诗经〉的形成》（陈致）等。北京大学出版社：《马丁·盖尔归来》（［美］戴维斯）、《隐藏的宪法：林肯如何重新铸定美国民主》（［美］弗莱彻）、《荷马的启示：从命运观到认识论》（陈中梅）、《罗马政制史》（［意］马尔蒂诺，意大利社会党前总书记，已故）、《东海西海之间：晚清使西日记中的文化观察、认证与选择》（尹德翔）等。广西师大出版社：《儒教中国及其现代命运》（［美］列文森）、《内藤湖南汉诗文集》、《抗议与忍耐的政治经济分析：东欧与拉美转型之比较》（［匈］格雷什科维奇）、《美国的迷惘：重寻托克维尔的足迹》（［法］莱维）。社科文献出版社：《气候变化的政治》（［英］吉登斯）、《网络社会：跨文化的视角》（［美］卡斯特）、《徐梵澄传》（孙波）、《抗日战争与中国知识分子：西南联合大学的抗战轨迹》（闻黎明）等。人民（东方）出版社：《韦伯政治著作选》、《陈布雷回忆录》、《公与私的思想史》（［日］佐佐木毅）、《社会的法律》（［德］卢曼）。中华书局：《从周边看中国》（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英雄祖先与弟兄民族：根基历史的文本与情境》（王明珂）等；人民大学出版社：《身份与暴力：命运的幻象》（［印］阿马蒂亚·森）、《二十世纪初中国政治改革风潮：清末立宪运动史》（侯宜杰）等；商务印书馆：《理论之后》（［英］伊格尔顿）、《走近“西洋”和“东洋”：中日世界意识形成的比较研究》（钱国红）等；江苏人民出版社：《哈贝马斯：关键概念》（［英］埃德加）、《毁灭的种子：战争与革命中的国民党中国 （1937－1949）》（［美］易劳逸）等；法律出版社：《中国近代宪政史上的关键词》（王人博）、《让宪法远离法院》（［美］图什内特）等；江苏译林出版社：《历史主义的兴起》（［德］梅尼克）、《秩序与历史（卷二）：城邦的世界》（［美］沃格林）等；新华出版社：《燃烧的多瑙河：匈牙利1956年事件真相》（侯凤菁）、《大博弈：全球政治觉醒对美国的挑战》（［美］布热津斯基等）等；华东师大出版社：《荷尔德林后期诗歌》、《政治观念史稿（第5卷）：宗教与现代性的兴起》（［美］沃格林）等；华夏出版社：《人应该如何生活：柏拉图〈王制〉释义》（［美］布鲁姆）、《古典诗文绎读·西学卷·现代编》（刘小枫）。

3.上升中的出版机构。每年我们都会发现一些突然崛起的图书出版机构，它们或很少被人注意，或颇有资历而转向，总之，表现不俗。近年最值得称道的，是中信出版社。中信社向以出版财经类图书著称，近年在学术图书出版方面，也有上佳表现。今年该社出版的重要图书有：《后美国世界：大国崛起的经济新秩序时代》（［美］扎卡利亚）、《站在经济学的高坡上：杨小凯纪念文集》（张五常 等）、《第二世界：大国时代的全球新秩序》（［美］卡纳）、《跌荡一百年：中国企业1870～1977》（吴晓波）、《中国的经济制度》（张五常）等。中央编译出版社：《马克思〈资本论〉传》（［英］惠恩）、《让民主造福中国：俞可平访谈录》（闫建）、《从群众到公民：中国的政治参与》（［德］舒耕德）等。浙江大学出版社：《战前中国经济的增长》（［美］罗斯基）、《论美与德性观念的根源》（［英］哈奇森）。新星出版社：《这才是美国：如何在一个危险的世界中坚守我们的价值》（［美］斯劳特）、《通往尊严的公共生活：全球正义和公民认同》（徐贲）等。吉林出版集团：《西方公民身份传统：从柏拉图至卢梭》（［美］雷森柏格）、《希腊罗马名人传》（［古希腊］普鲁塔克）等。大百科出版社：《中国政治思想史》（陶希圣）、《曹汝霖一生之回忆》等。

4.给人意外惊喜的出版机构。在思想学术图书出版领域，它们从未引起关注，但今年以其姿态，赢得读者赞誉。中国法制出版社：《从非常政治到日常政治：论现时代的政法及其他》（高全喜）、《自然法：理论与实践的反思》（［法］马里旦）等。中国建工出版社：《明日之城市》（［法］柯布西耶）、《城市文化》（［美］芒福德）等。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苏联及其解体后的族性、民族主义及冲突》（［俄］季什科夫）、《民族与国家》（［英］沃森）等。知识产权出版社：《村庄审判史中的道德与政治：1951～1976年中国西南一个山村的故事》（应星）等。

精彩17种 “精彩”，是基于读者投票所做的选择，底线是买了不会后悔，读过定有收益。更多时候，它们是年度重要图书队伍中的佼佼者。每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精彩”，这里选出的，只当是另一扇窗户。17种图书，分为四组。 第一组：《坏世界研究：作为第一哲学的政治哲学》、《串接的叙事：自由、秩序、知识》；《盘旋的思想：知识、秩序、自由》（汪丁丁）、《人应该如何生活：柏拉图〈王制〉释义》、《启蒙札记》、《朝闻道集》、《梵高奶奶的世界》、《继承与叛逆》。 这一组是纯思想类作品，7种。 赵汀阳《坏世界研究》，是他四年前出版的《天下体系》升级版。该书最重要的贡献，是厘清了发明于周代的“天下体系”，经过秦汉帝国建立，而彻底失去其光彩这一重要事实。今人津津乐道的“朝贡体系”，其实是“天下体系”的伪版本，与之毫无共同之处。赵同时分析了发源于古希腊的城邦（民主制度），与“天下体系”相对照。他认为，天下体系虽出于权宜之计，但经数百年演变，俨然发展出一套原则，对未来世界政治格局的建构，具有极为诱人的启发和示范。 汪丁丁有关知识、秩序和自由的论述，计划出三卷。目前读者看到的，是其中两卷，叙述逻辑为自由－秩序－知识和知识－秩序－自由。可以清楚看到，“自由”是作者关注的中心，“知识”是人们认识自由的把手，而“秩序”是实现自由的工具并规定其边界。自由是人的出发点，也是归宿。值得一提的是，在汪的叙述中，“自由”不期然带上了“乡土”气息。这似乎暗示，自由的原则，与呵护其成长的土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启蒙札记》，是陈乐民先生去世后，由女儿帮忙结的集子。启蒙，是陈先生一生念兹在兹的话题，直到去世前，他仍未停止思考。或许在一些人那里，启蒙话题变得老旧，甚至多有质疑。但以陈先生学贯中西的背景，一生孜孜于此，正说明此一问题一个半世纪来并未真正解决。层出不穷的吊诡事物，再三登场亮相，不恰好证明陈先生的努力，仍有其不可回避的意义？按年齿，周有光老先生该是陈的长辈，思考的问题，却几乎在同一轨道上。《朝闻道集》多数篇章，出自周老先生百岁后，思想的视野，并不因年龄而有少许收窄，毋宁说，更广、更深、更透。活过整整一个世纪的老人，把什么都看透，不稀奇，还能心系这个世界，把思考录于笔端，几乎可称为我们时代的圣哲了。江华与母亲合著的《梵高奶奶的世界》，是一部难得的大作，它从两个方面给我们启示，并成为周、陈两位思考的活生生的注释。它打开了一扇被遮蔽已久的世界的大门，让当今的人们看到“初民”生活的心理基础，也给人们憧憬未来生活，留下可触摸的想象空间。

第二组：《韦伯政治著作选》；《这才是美国：如何在一个危险的世界中坚守我们的价值》。韦伯政治著作选集，坊间期待已久。作为社会思想家，韦伯一生的关注，不曾离开政治，所以有“政治作为志业”传世。但他最震撼人心的，是对德意志民族丧失政治情怀的严厉警告。他警告德意志人，如果德意志沉溺于自夸和享受，不能将自己引上追求自由的道路，必将成为人类灾祸的渊薮。斯劳特，这位美丽的欧洲移民后代，全身心用于考虑美国之所立国，走到强盛的重要价值，过去的年代，遇到怎样的麻烦，是否还有机会找回它们，为未来世界重树榜样？她要处理一对并不难以理解的关系：力量与原则。在上海的一次讨论会上，她说，美国人并不总能处理好这对关系，虽然它确因坚守原则获得力量。她确信美国人有能力重新建立守护原则的基地，基于此的力量发挥，并对人类有所贡献。斯劳特的思考，对我们有着不可忽略的启发：坚持什么样的原则，获得怎样的力量。

第三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史研究》、《问史求信集》、《灰娃的诗》、《苍黄》、《周作人传》。这组“精彩”，是关于我们自己历史的。杨奎松《建国史研究》和阎长贵等《问史求信集》，我在《南方周末》上有过长短不一的评论，此不赘述。把三部看似文学作品的书籍放在这里说，自有理由。灰娃13岁参加革命，中共老干部。她从不知诗是什么，也不知政治为何物。但她的世界，天然是由诗和政治组合而成，只是被遮盖得深且久，直到她随部队进城、“文革”遭遇政治灾祸，那世界才慢慢苏醒。只有一只鸟儿还在唱/唱也打不破/冰一样的寂灭静默/我们不再会请求/倦于幻想 可是/预言的鸟儿啊/你能不能用你那/清越洪亮的歌 祝贺一个/明丽的日子诞生么？且看阿多尼斯：我的祖国和我/身披同一具枷锁，我如何能同祖国分开？我如何能不爱祖国？……你真正的凯旋，在于你不断地毁坏/你的凯旋门。灰娃与阿多尼斯唱的是同一首歌，阿多尼斯铿锵作响，灰娃九曲回肠。 王跃文的《苍黄》，是以小说面目出现的政治学作品，作者未必意识得到。用一位观察家的评语，作品“浑圆而深透”——如此关于中国当下政治的学术作品，我们发现过么？没有，一部也没有。《苍黄》30万言，描写了中国现实政治所有方面，从人大选举到互联网管制，从官场升降规则到扫黄打非一般过程，叙述“浑圆而深透”。《苍黄》出世，使王跃文一跃而成为集观察和思想力度于一身的不多见的作家。 《周作人传》，相信是止庵迄今用力最“猛”的作品。盖因传主与作者本人，隐微地同气，无论思考、作文的路数，还是为人观事的样式。周作人（研究）是个难题，难不止在资料，在于气场和背景。止庵知难而进，进出了格调和水平。为保持周作人思想的原生样貌，作者写作多用引文，且行文半文半白，意境对，感觉尤其正道。作品的贡献，在于挖掘出周的许多思想，恰好是后来人们不曾记得的，或有意无意忽略的思想轨迹的开端，现代中国思想，说滥觞于周，不为过。 第四组：《东亚世界形成史论》、《司徒雷登日记：美国调停国共争持期间前后》、《燃烧的多瑙河：匈牙利1956年事件真相》。这组作品，主题离我们今天的生活，时空或远或近，却依然剪不断理还乱。韩昇的《史论》和侯凤菁《燃烧的多瑙河》，我先后评论过，这里只各说一句：新一轮东亚世界格局的演进，忽地又朝我们迎面扑来，看看历史，想好今天，读韩作大有裨益。侯作对1956年匈牙利事件的梳理，或是我们寻求更多真相的梯子。 作为学者的司徒雷登，颇为诡异地卷入国共政争，说不上是他个人的不幸，应为当事三方——国共加美国，留给世人躲不过的遗产。尽管日记是一家之言，却给读者找寻当时人、事较为可靠的一家脉络，殊为珍贵，是此前大陆面世的几部传记作品有力的证人证言。

遗漏15种

“遗漏”，是我们几年前的“发明”，特指品质与“精彩”可以比肩，本应引起重视，却少有人注意的作品。“遗漏”数量比起“精彩”来，如不是更多，至少不少。“少有人注意”，不关乎销量，它们多数卖得都不错，只是专业期刊尤其相关媒体评论殊少。把它们专门拎出来，以期在您未来的阅读计划中，能给予应有关照。15种图书，分为四组。 第一组：《战前中国经济的增长》、《民国时期中苏关系史：1917－1949》、《革命逸史》。《增长》，是迄今关于民国时期经济发展情况的出版物中最全面的一本。此作关于抗战前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产业结构和布局、对外贸易、金融市场发展等描述，长期游离于我们知识之外。《中苏关系史》，沿两条线索勾画中苏关系全貌：一是中苏政府关系，一是中共与苏共－共产国际关系。材料翔实，涉及两重关系的所有重要方面。值得记述的是，两重关系中，苏联（共）所获之丰，令人唏嘘。 第二组：《敬重与惜别：致日本》、《走近“西洋”和“东洋”》、《从周边看中国》、《战争与国家形成》。这组图书，一是有关中国外部关系；一涉及早期国家形成的中西对比研究。几部作品都具有开创性质。张承志《致日本》，钱国红《走近“西洋”和“东洋”》，笔者都有相关评论，此不赘述。许田波《战争与国家形成》，尽管出版后引发争议，但仍不失同类题材上乘之作，她的大胆猜想，中国民族国家形成早欧洲千年，或会引发同专题研究热潮。《看中国》，是一次国际学术会议的论文合集，多数篇章对从外部认识历史上中国在东亚的核心作用，以及双边、多边国家关系，都极具价值。 第三组：《从礼仪化到世俗化》；《英雄祖先与弟兄民族》、《神似祖先》、《村庄审判史中的道德与政治》；《马丁·盖尔归来》。这组图书是历史、社会人类学和社会生物学著作。戴维斯的《归来》，通过极富戏剧性的故事，还原了16世纪法国的地方政治和社会生活；应星的《故事》，展开背景是中国西南的一个山村，跟戴维斯《归来》相似，亦从司法审判入手，试图呈现一个特定年代山村的政治与社会道德样貌，以及对司法过程有形无形的影响。王明珂的《英雄祖先》，一反《羌在汉藏之间》叙述的族际认同模式（“化陌生为熟悉”），提供了族际认同的“化熟悉为陌生”视角，极大丰富了人们历史与民族认知的视野。“历史心性”说，是该作描写英雄祖先在凝聚族群意识中所起作用的理论创设。郑也夫的《神似祖先》，是社会学家使用生物学工具，研究人类行为和意向的典范之作。我们行为的精神内涵，无法也无必要回到祖先，但它们却可“神似祖先”。

第四组：《美国的言论自由》、《隐藏的宪法》、《后美国世界》。这组图书，皆与美国有关。《言论自由》，可看作基于法院判例的美国言论自由史。这是因为，言论自由原则，当与具体情境有关时，才显出无比生命力，而法律帮助确立（乃至约束）“具体情境”的边界。作者认为，对言论自由的威胁，首先且主要来自政府，所以政府应慎待各种言论——这不仅体现政府的执政质量，也是社会永葆活力的根本。《后美国世界》，是年轻的印度裔美国战略家扎卡利亚为美国规划未来的代表作品。作者认为，群雄并起，并不必然导致美国放弃全球领导地位，但如何与崛起的各大国相处，考验着美国领导人的智慧。

动向

图书是思想的载体，“动向”便是思想的动向，或潜或显，显到一定程度，是谓思潮。 一如既往，2009年的图书出版，依然呈各种思潮风向标的特征。比如人民渴望实现宪政生活，这类图书便琳琅满目；群体性事件，一波一波卷起，为维稳出谋划策的作品，便成群结队走向市场；视野和能力所限，笔者只能从书架上抽出最耀眼的“动向”，做简短评述。

1.“中国模式”论。该“动向”久远的轨迹，可寻到上世纪90年代初的《第三只眼看中国》和晚几年上市的《中国可以说不》。2006年前后，“大国崛起”之议，是重要间奏。几乎同时，“北京共识”出场，代表作为《中国与全球化：华盛顿共识还是北京共识》（2005）和《中国模式与“北京共识”：超越“华盛顿共识”》（2006）——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国模式”论与“北京共识”的孪生关系，此作也是2009－2010愈加响亮的中国模式论的源头。2007、2008，有相关主题著作出版，但影响力远不如前者和2009年以潘维领衔的《中国模式：解读人民共和国的60年》和奈斯比特侧翼呼应的 《中国大趋势：新社会的八大支柱》。 为分析方便起见，我把2010一开年便推出的两部相关著作，郑永年的 《中国模式：经验与困局》和英国人雅克更雷人的 《当中国统治世界：中国的崛起和西方世界的衰落》，引荐给各位读者。 有关中国模式的议论，最表面的特点，是论者身份。奈斯比特和雅克不用说。郑永年，海外华人学者。潘维，留美博士。或许境外留学的经历，使得他们对什么是中国模式，比单纯的国人和“土鳖”学者体会更深？郑永年的著作比之其他，稍有不同，从副标题看得出——他还讲了中国模式的“困局”，虽然“经验”是他论述的核心，这与潘维主编的文集，如出一辙。什么“经验”呢？六十年叙述：没有前三十年（1949－1978）的铺垫，便没有后三十年的成就，六十年是一个整体——潘作副标题直截了当道出这一旨趣。 比起郑、潘两位，奈斯比特更有意思，他径直给出中国模式的八大特点，“新社会的八大支柱”，说是“大趋势”，但“新社会”的结构却呼之欲出。奈斯比特以未来学家著称，所以他没有郑、潘两位六十年叙述的负担。从他的论述，几乎可以立即推导出，中国“新社会”模式，是人类未来的范式。 雅克的著作，据说首印量惊人，与他作品的题目一样惊人。雅克大无畏，因而更加彻底，他的论述，不仅覆盖了郑、潘两位，也远超奈氏，他在论证西方衰落不可避免的同时，大声宣告“中国统治世界”的美妙而动人的前景。 而甘阳的“通三统”、韩毓海的 《五百年来谁著史》，将叙述场景拉得更开，500年，正好涵盖西方资本主义兴起以来的全部历史时段。姚余栋《重燃中国梦想：中国经济公元1－2049年》——不仅把甘阳之一统全数收入囊中，还向后开了半个世纪先河，气概非凡。

2.国共史叙述。这是近10年经久不息的话题。2009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60周年，无一部中共（建国）全史问世，令人遗憾。金冲及先生的 《二十世纪中国史纲》，算国史，虽然大部讲述中共（建国）历史，但该作从体例到核心叙述，大有商榷余地。杨奎松的国史研究著作，是若干年论文结集，尽管出色，涉及的题目和时间却都很有限。如此，另两类作品，便显得十分突出。一是前领导人的著作，像《朱基答记者问》，田纪云《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唐家璇《劲雨煦风》，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刘丽英的 《往事回首》，作者饱含深情地倾诉了几十年来埋藏在心里的巨大悲痛：“文革”浩劫中，作者作为沈阳市公安局的人事干部，成为砸烂公检法的受害者，丈夫、母亲均被迫害至死，社会动荡，群魔乱舞，可谓人间惨剧，不堪回首！一是老一代领导人的回忆，如《谷牧回忆录》、《耿飚回忆录》、《伍修权回忆录》等等。 相较，民国研究的图书出版，愈发活跃，且向纵深发展。举其重要者，如：《1944：松山战役笔记》、《陈诚回忆录：抗日战争》、《陈布雷回忆录》、《西南联大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参政不知政：大时代中的陶希圣》、《毁灭的种子》、《蒋经国论》、《吴虞和他生活的民国时代》、《父亲的战场》、《国民党高层的派系政治》、《郭汝瑰回忆录》、《民国人物列传》、《白崇禧口述自传》、《曹汝霖一生之回忆》、《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对外关系》等等。 2009是五四运动90周年，只极少量主题作品出版，如叶曙明 《重返五四现场：1919， 一个国家的青春记忆》、丁耘《五四运动与现代中国》、杨念群《“五四”九十周年祭：一个“问题史”的回溯与反思》等，殊感遗憾，记下一笔。

结语

一个纷繁复杂的时代，必不可缺少思考其当下和未来的人，思考的质料，一是现实政治－社会生活中发生的每件事物，以及活跃其间人的行为和背后的哲学，一是文字记载的书本，两者不可偏废。书籍出版的意义，正从两个向度促进人们的思考：它们本身是人思考的记录，它们推动实践中人的思考。人的思考不废，图书出版亦不会失去价值。 今天，我们所能做的，是点滴记录那些对我们的生活发生重要影响的书籍，——它们如我们的身体一样，与我们的大脑形影不离。然而大脑与身体并不总是步调一致，对重要图书的错过，是我们人生残缺的一部分。出版不完美，阅读、思考亦不会完美。我们有理由对来年保持期待。 （原载于《南方周末》）

“I could write a Bloomberg earnings story in my sleep, because it’s the same formula for every single story,” says Chris Roush, a business journalism professor at the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at Chapel Hill, who worked at Bloomberg News in the late 1990s. “To a certain degree, the reporters there feel like their creativity is stifled because of that.”

The problem is that all of this work is largely distributed through its 280,000 Bloomberg machines, so its audience is confined mostly to those who subscribe to its terminals. Bloomberg essentially has a giant army of reporters with no route to the broader media sea.

Bloomberg is also planning a host of new charges for newspapers to use its content.

Does Bloomberg care if any of its media properties actually make money?

It is an artical from NYT.

http://www.nytimes.com/2009/11/15/business/media/15bloom.html?pagewanted=3&_r=2&emc=eta1

 

2009-09-29 | 1949年—2009年重大事件 标签： 60周年事件 中国大事件 1949到2009祖国大事记 1949年： 10.1，开国大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在筹建新中国之时，提出实行民族区域自治； 新中国成立后，明确提出要解 放台 湾；新中国成立前夕，成立第一支海军——华东军区海军； 新中国成立前夕，空军成立； 在建国的第一年里（1949.10—1950.10）同苏联等17个国家建立外交关系； 1950年： 美国侵略朝鲜，将战 火烧到中朝边境，并派第七舰队侵入台湾海峡，阻止中国解放台湾，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抗美援朝战争爆 发；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进行土地改革； 1951年： 西 藏和平解放，祖国大陆获得统一，各族人民实现大团结。 1952年： 年底，土地改革基本完成，摧毁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土地制度。 1953年： 美 国被迫在朝 鲜停战协定上签字，抗 美援朝胜利； “一五”计划开始执行； 鞍山钢铁公司大型轧钢厂等三大工程建成投产； 社会主义改造开始； 在朝 鲜战场共击落敌机300多架； 周恩来在接见印 度代表团时，首次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1954年： 第一届人大召开，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 国家对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发展公私合营； 周恩来访问印 度、缅 甸，双方同意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作为指导中印、中缅两国关系的基本原则； 中国首次以五大国之一的身份参加日内瓦会议； 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写入宪法，成为我国的基本制度。 1955年： 全国掀起农业合作化的高潮； 万隆亚非会议，周恩来提出“求同存异”的原则。 1956年： 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生产出第一辆解放牌汽车； 第一个飞机制造厂试制成功第一架喷 气式飞 机（歼5型歼 击 机）； 沈阳第一机床厂建成投产； 年底，三大改造基本完成，社会主义制度基本建立，进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中共八大召开，是探索建设社会主义的良好开端； 提出发展文艺事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 50年代中期，确立和平方式解 放台 湾的思想。 1957年： 武汉长江大桥建成；"一五"计划超额完成，开始改变工业落后的面貌； 开始组建战略导 弹部 队。 1958年： 提出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发动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 1959年： 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经济困难； 大庆油田建成。 1961年： 全面调整国民经济 60年代初： 西 藏完成民主改革，废 除封建农 奴制，进入社会主义阶段。 1964年： 6月，中近程地地导 弹飞行试验成功； 10月，第一颗原 子 弹爆 炸成功。 1966年： 文革开始，发出开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成立“中央文革小组”； 装有核 弹 头的中近程地地导 弹发射成功，有了可用于实战的导 弹。 1967年： 林彪、江青等诬蔑2月前后老革命家对文革的批评和抗争为“二月逆流”； 1970年： 第一颗人 造地球卫 星“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成为第5个能独立发射人造地球卫星的国家。 1971年： 粉 碎林彪反 革命集团； 研制成功导 弹驱 逐 舰； 美 国总统尼克松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访华；第26届联合国大会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权利，恢复中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席位。 1972年： 美 国总统尼克松访华，在上海签署《中美联合公报》。 日 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中 日建交。 1973年： 袁隆平在世界上首次培育成籼型杂交水稻。 1974年： 研制成功第一艘核 潜 艇。 1976年： 人民群众悼念周恩来、抨击“四人帮”的“四五”运动； 毛泽东逝世；粉 碎江青反革命集团，文革结束。 1977年： 恢复高考。 1978年： 展开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认识到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重新确立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实行改革开放，形成以邓小平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集体，中国历史进入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改革首先从农村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文革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文艺创作迎来又一个春天；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1979年： 中美正式建交，美国承认只有一个中国，台 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中美二十多年的对抗结束了，两国关系走向正常化。 1980年： 为刘少奇恢复名誉，党的历史上最大的冤案得以平反；建立深圳、珠海、汕头、厦门等经济特区。 1982年： 颁布第四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共十二大召开，邓小平提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1984年： 中英两国政府就中国收回香港问题签署联合声明；射击运动员许海峰为中国赢得奥运史上的第一枚金牌。 1985年： 城市改革全面展开，重点是国有企业的改革。 1986年： 提出和制定“863计划”，形成《863计划纲要》，选择生物技术、航天技术、信息技术、激光技术、自动化技术、能源技术和新材料7个领域作为我国发展高技术的重点。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 1987年： 中共十三大召开，形成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提出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作出分三步走的战略部署；中国和葡萄牙两国政府就中国收回澳门问题签署联合声明；台湾当局被迫调整“三不”政策，海峡两岸同胞近38年的隔绝状态终于被打破，两岸关系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 1993年： 大陆海协会会长汪道涵和台湾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在新加坡举行会谈，将“加强两岸经济交流，互补互利”写入协议，并就开展两岸经济、科技、文化交流达成共识，海峡两岸关系的发展迈出了历史性的重要一步，这被称为“汪辜会谈”。 90年代： 人民解放军的现代化建设水平有了明显提高；提出“科教兴国”的战略；教育部启动了将北大、清华等大学建设成世界一流大学和高水平大学的工作；开展全民健身运动；就业制度发生一系列变化，社会保障体系逐步建立和完善。 1995年： 江 泽民提出发展海峡两岸关系促进和平统一进程的八项主张。 1996年： 将海洋高技术列为863计划的第8个领域。 1997年： 中共十五大召开，把邓小平理论确立为党的指导思想； 7.1，中英两国政府在香港举行香港政权交接仪式，中国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正式成立。 1999年： 我国第一艘无 人飞 船“神 州一号”发射成功； 12.20中葡两国政府在澳门举行澳门政权交接仪式，中国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20世纪末： 我国在整体上进入了小康社会；人类进入信息化的时代，以因特网为主要特征的数字化正在改变着世界。 2000年： 全国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 2001年： 北京申奥成功；亚太经合组织会议在上海召开，是中国迄今举行的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多边外交活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全球上网用户已达5亿； 我国上网人数达2000多万人；江 泽民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颁发给袁隆平。 军队转业干部安置增加自主择业的安置方式。 2002年： 中共十六大召开，形成以胡 锦涛为核心的第四代党中央领导集体。 2003年： 我国第一艘载人飞船神州五号成功升上太空，首位宇航员是杨利伟。 2008年： 一月：南方部分地区发生严重低温雨雪冰冻灾害 。 二月：陈冠希艳照门事件。 三月：3月10日至14日西藏骚乱、安徽省阜阳市发生了较大规模的手足口病疫情 四月： 济南铁路事件： 济南4月28日电胶济铁路２８日凌晨４时４１分，Ｔ１９５次北京至青岛四方的列车与５０３４次烟台至徐州的列车在山东省淄博市周村附近相撞。胶济铁路交通暂时中断。 五月：四川汶川发生8.0级大地震 六月：南方大水、瓮安事件 七月：云南省孟连县“7·19胶农事件、杨佳上海刺警案 八月：2008年8北京奥运会开幕 九月：三鹿毒奶粉事件、神舟七号载人飞船成功发射、山西襄汾溃坝事故、沪指跌破2000点 十月：四川柑橘生蛆事件、 2009年小沈阳一夜暴红 5月12日汶川地震一周年 10月1日祖国六十周年

《奥莉亚娜·法拉奇：风云人物采访录》封面 1980年，邓小平接受法拉奇的专访 　　9月14日，在与乳腺癌斗争了14年后，作家、新闻记者奥莉亚娜·法拉奇在家乡意大利佛罗伦萨一家小诊所去世，享年76岁。意大利总统乔治·纳波利塔诺沉痛地说：“我们失去了一位享誉全球的记者，一位取得了伟大成就的作家，一位在文化战场上满腔热情的领军人物。” 　　法拉奇，无论如何，我们应该记住这个名字，一个善于解剖权威的采访者，一个善于打碎偶像却让自己成为偶像的风云记者。 　　“那么，‘疼’会跑到哪儿去呢?” 　　1930年6月29日，当佛罗伦萨还被浓浓的晨雾笼罩时，一个女孩诞生了。父母为之取名奥莉亚娜。 　　奥莉亚娜·法拉奇从小聪明,5岁时就表现出了对世界的强烈好奇和对事物特有的敏感。有一次为了弄懂时钟一昼夜中走了一圈这个道理，她竟然整夜未眠，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把闹钟带着，以便观察时钟的变化。 　　对于书籍，法拉奇格外喜爱，父亲为她购买的生日礼物《镜中世界》，是当时儿童最为喜爱的读物，她爱不释手，对其中有趣的段落能倒背如流。9岁时，她已写出了第一篇童话故事。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奥莉亚娜对世界的好奇心有增无减。有一次女儿肚子痛，妈妈安慰说：“你躺下睡着，疼痛就会消失的。”“哎呀，妈，那么‘疼’会跑到哪儿去呢?”女儿的话让做母亲的无言以对，又不禁从内心涌起一种自豪感。法拉奇小小年纪时，就已经显露出向人提出尖锐而难以回避的问题的思维风格。 　　法拉奇10岁那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意大利墨索里尼的法西斯统治阴云密布，童年的纯真与欢乐被法西斯的战争喧嚣声和炸弹的爆炸声打破。小小年纪的法拉奇过早地接触到了战争的严酷。 　　法拉奇的父亲参加了意大利抵抗组织，家里也常聚集着抵抗运动的成员一起开会，纵谈国事，策划行动方案。法拉奇不仅为他们望风报信，不时也静静地坐在那里，努力弄懂那些还不是自己年纪所能理解的问题。 　　法拉奇是家中最大的孩子，父亲对她管教最为严格，曾因她哭泣而给了她一记耳光。战争的破坏以及对生灵的摧残，给她幼小的心灵蒙上了恐惧、残酷的阴影，法拉奇在父亲的严厉教育下，学会了沉默，性格中更增加了坚强。 　　父亲的话在日后的岁月里一直萦绕在她耳畔：“孩子，这世界的哭声太多，你还不懂。”当她成名后，她回忆说：“我的父亲不同情弱者。我们生活在弱肉强食的年代，我同情不幸的人，但我更钦佩坚强的勇士。我不能忘记的是那个耳光，父亲就是力量的象征。” 　　“我生来就该当记者！” 　　1945年，法拉奇15岁，被父母送进了伽利略医科学校，成为一名医科学生。法拉奇的父母认为，救死扶伤，为他人解除病痛是人生的高尚选择。 　　在班上，法拉奇年龄最小，学业却最好，每次考试她总是名列前茅。她那不服输的倔强劲儿，令同学既钦佩又嫉妒。这使法拉奇鹤立鸡群，而对于她内心世界到底是什么，老师和同学谁也不知道。 　　家庭的教育、战争的阴影，让有着男孩般性格的法拉奇为人处事颇有主见。面对病案和各种拉丁文字的药名，自己的事业和未来的思考无时不环绕着法拉奇。厌恶战争、追求和平的理想萌芽已在她心中扎根，这种抱负比当个好医生更令她激动。 　　课余时，法拉奇开始悄悄地写一些新闻稿子，把自己观察到的不合理的事情写下来。这些，她谁也没告诉，但是父母和学校不久就知道了，因为当地的报纸上频频出现了一个名字“奥莉亚娜·法拉奇”。 　　每当看到自己的作品在报刊上发表，法拉奇就会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莫大的激励。编辑的来信，使她对自己的文笔以及对社会事件的驾驭能力更有信心了。 　　在日记中，法拉奇写下了自己弃医从文的心语： 　　如果我不做新闻记者，我不知道我的价值何在。我生来就该当记者，置身于社会时局之中，发出自己的声音，写出自己的语言。苦闷是每个人的伤口，我要呐喊! 　　决心已定，法拉奇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文学和新闻的创作中，无暇顾及学校的学业，后来干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学校。 　　对于女儿的抉择，父亲只是笑了一下，默许并尊重了她的选择。这样的默许，使一个知名记者由此脱颖而出，踏上了一条以笔作武器的成功之路。 　　政治访问之母 　　1950年，20岁的法拉奇终于如愿以偿，步入了记者生涯。此时，她被意大利罗马的《晚邮报》任命为驻外记者，一做就长达16年之久，其事业随着年龄的增长步入辉煌，作为一名出色的记者，她也备受报社主编的赏识和同事的敬佩。 　　在国际新闻界，法拉奇由于对越战的采访报道而闻名于世。当时，她作为《欧洲人》周刊的战地记者，奔波在越南战场上，数次负伤，幸好抢救及时。战场上的洗礼，更磨炼了她顽强的意志，她写出的新闻稿件刊出后被世界各国重要报刊多次采用或转载。 　　采访使她激动并令她成名；采访使她结识了无数当代国际舞台上的风云人物；采访使她与希腊著名革命家亚历山大·帕那古利斯结识，并成为恋人，拥有了三年不顾一切忘却自我的热恋。爱情的力量以及对专制统治的控诉，使她写出了轰动意大利及全世界的纪实小说《人》（又名《男子汉》），她的小说和采访集被译成多国文字，为世界各国所传颂，这也正是新闻的力量给她带来的奇迹。 　　在采访中，法拉奇备受考验，面对旅途的奔波、紧张无序的生活、被采访者的冷遇，甚至在采访越南战争中，多次负伤住院……这些她都全然不顾，置之事外，一心追求自己对新闻的热爱： 　　“我本着这种精神去访问我所要会见的人物，即：除了获取新闻以外，每次访问都力求弄清这些人物与我们普通人到底有什么不同。约见他们经常需要花九牛二虎之力。他们几乎总是令人心寒地不理睬我或拒绝回答我的请求，即使最后同意接见我，也要让我等上几个月以后才给我一小时或半小时的时间。当我终于见到他们时，我就千方百计延长会见的时间。一旦见到了他们，便真相大白。” 　　对于写作态度，法拉奇也格外认真，在编写《风云人物》一书时，用了7年时间，先后为《欧洲人》周刊作了26次采访；写作《人》一书，用了3年时间；作《印萨安拉》一书，已是50多岁的她，先后共用8年时间到贝鲁特去采访，收集素材。可以说，她的采访和写作态度是令人敬佩的。这也许正是她成功的原因。 　　在几十年的采访写作生涯中，法拉奇卓越的成就，使她两次荣获“圣·文森特”新闻奖和“班卡瑞拉”畅销书作者奖，美国芝加哥的哥伦比亚学院授予她名誉博士学位；由于她成功地采访了世界风云人物，被誉为政治访问之母，堪称为20世纪后期的世界历史的见证人。 　　追求真实，反对并揭穿虚伪 　　作为活跃在国际新闻界的知名记者，法拉奇在新闻采访上表现出了非凡的才干和敏锐的鉴赏能力。几十年的新闻采访培养、锻造出了她杰出的采访技巧。 　　她善于抓住关键时机采访风云人物，并以提问尖锐、言辞泼辣著称。因此，她的人物采访记别具一格，不仅具有重要历史文献价值，也是难得的新闻史料。 　　从事新闻采访20余年来，她先后采访了上世纪60—70年代活跃在国际舞台上的各国政府和政党的著名人物30余位，成了西方公认的在人物采访上颇有成就的记者。 　　法拉奇习惯于用录音机录下访问中的全部问答，然后一字不漏地以原对话形式全文加以发表，但加上一个占一定篇幅的前言。她说这样才能做到真实，避免断章取义。 　　一个有经验的记者为了表明自己的“客观公正”，常常要努力在其报道的内容中倾注自己的观点，而在形式上尽量隐蔽自己的观点。法拉奇在这方面的努力形成了她自己的特色。她以公布问答全文的形式来表明她的客观公正，其实，这并没有妨碍她表达自己的政治见解。相反，尽管她没有修改或删节被访者的谈话，哪怕是一个字，但她却通过她的提问，尤其通过每一篇的前言尽意地表达了她的观点，如意识形态方面的许多问题，甚至对一个国家或政党的前途这样重大的政治问题的立场和理解，还包括她对被访者本人的看法。 　　追求真实，反对并揭穿虚伪，正是法拉奇新闻工作的人生旅程的真实写照。 　　法拉奇曾说过：“我已历经沧桑。在我还是一个小姑娘时，我就知道追求真理、和平和自由是世间最美好的使命，我始终不渝地追求着这个梦想，做了命运要我所做的事。” 　　“你们为什么不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上世纪80年代初期，法拉奇仍然竭尽全力去构思平生的第九本著作《印萨安拉》，她决心把自己最后的爱与恨献给在贝鲁特战场上英勇牺牲的联合国维和士兵。在长达9年的写作生活中，她忘却了世上的时事，让自己的喜怒哀乐随着小说中意大利士兵的喜、怒、哀、乐一起跳动，去迎接生与死的考验、洗礼。 　　1992年，她的书稿全部完成。这一年，法拉奇发现左胸长了一个硬块，并有疼痛感。为了赢得时间，她又夜以继日地将小说译成英文、法文，以便有更多的读者能与之见面。同年冬天，她接受了乳腺癌切除手术和放疗，病情得以缓解。 　　功夫不负有心人，《印萨安拉》刚一出版发行，便得到意大利本土好评，迅速售出60万册，在美国多次加印，达到几十万册，并用20多种文字在各国发行，法拉奇再次扬名世界，此时她已62岁。 　　在美国旧金山，当法拉奇拖着病身向观众们朗诵《印萨安拉》的片断时，成千上万的听众为她那勇士般的激情感动不已。 　　当新闻记者不断地询问其病情时，法拉奇仍然严辞拒绝，她说：“你们在做什么？要我乞求怜悯和同情？你们为什么不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我一生问心无愧——邓小平采访录 采访中国领导人，是法拉奇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期望。 　　“文革”结束后， 一系列拨乱反正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为人们指明了改革开放的大方向，但是在中国还有不少重大问题等待处理。 　　在当时中国外交部新闻司司长钱其琛的安排下，法拉奇的中国之旅得以成行。有备而来的法拉奇，与有话要说的邓小平1980年8月21日在北京相会了。 　　第一次来到北京的法拉奇，对所见所闻都感到兴奋、好奇，她激动地对陪同她的中国外交部官员说：“我终于看到了这个古老而美丽的国家，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这么庄严、整洁、雄浑而充满力量，中华民族太伟大、太神奇了。” 　　对于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即将对她的接见，她倍感荣幸。因为邓小平传奇般的政治经历，百折不挠的精神，远见卓识的政治眼光和高超的领导才能，敢与“苏联老大哥”对阵、不畏强权的争辩，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1980年8月21日，邓小平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法拉奇。 　　21日上午的采访是在融洽的气氛中展开的，邓小平面对法拉奇的尖锐提问胸有成竹，应对自如。法拉奇就如何评价毛泽东、周恩来和“文化大革命”，如何处理“四人帮”，如何评价邓小平个人功绩等几十个问题进行了采访。 　　结果到了中午，邓小平仍然谈兴正浓，言犹未尽。邓小平突然提出，是不是再谈一次。法拉奇求之不得，忙说：“好极了！” 　　8月23日上午，邓小平又就法拉奇提出的有关国际形势、党际关系和对外开放等问题谈了他的独到见解，谈话令法拉奇入神，不停地记着笔记。 　　关于法拉奇采访邓小平的国内问题部分大体已摘要发表，并收入《邓小平文选》第二卷，成为中国人民学习的重要材料。采访中，邓小平与法拉奇的巧妙对话、问题的尖锐、回答的巧妙，都可以从《邓小平文选》中窥见一斑。 　　钱其琛对当初法拉奇采访邓小平的详情作了披露： 　　法拉奇从小平同志的谈话中得到了中国如何评价毛泽东主席的权威信息，但仍然心有不甘，便将话题转向涉及邓小平与毛泽东个人关系的问题：“据说，毛主席经常抱怨你不太听他的话，不喜欢你，这是否是真的？” 　　小平同志坦率地回答说：“毛主席说我不听他的话是有过的。但也不是只指我一个人，对其他领导人也有这样的情况。这也反映毛主席后期有些不健康的思想。”接着，小平同志风趣地谈了他三下三上的经历。 　　法拉奇听了以后感到有些惊奇，又好奇地问：“这里有什么秘密没有？” 　　小平同志爽朗地笑着说：“没有什么秘密。就是觉得我这个人还有点用处。虽然有错误，但总还有点用处。” 　　法拉奇又问：“很奇怪，你从来没有被他们抓起来，没有开除出党，你是否担心他们会杀死你？” 　　小平同志坦然地说：“林彪、‘四人帮’总是想把我整死。应该说，毛主席保护了我。” 　　法拉奇马上追问：“当时你是否非常气愤，希望报仇?” 　　小平同志非常冷静地说：“我这个人从来不大喜欢气愤，气愤也不解决问题。有不少外国朋友问我，为什么能活下来，我说我是乐观主义者，相信问题总有一天会得到解决。我还可以告诉你，我长期在毛主席领导下工作。我相信毛主席了解我。事实证明，1972年他又把我接回来了，并很快委托我非常重要的任务。” 　　接着，法拉奇又问及周恩来为何一直在台上掌权。 　　小平同志怀着敬佩的心情恳切地说：“周总理是一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工作的人。他一天的工作时间总超过12小时，有时在16小时以上，一生如此。他是同志们和人民很尊敬的人。‘文化大革命’时，我们这些人都下去了，幸好保住了他。在‘文化大革命’中，他所处的地位十分困难，也说了好多违心的话，做了好多违心的事。但人民原谅他。因为他不做这些事，不说这些话，他自己也保不住，也不能在其中起中和作用，起减少损失的作用。他保护了相当一批人。” 　　而这些问题并不是她采访的重点，她又冒出一个问题：“对江青你觉得应该怎么评价，给她多少分？” 　　小平同志不假思索地说：“零分以下。” 　　法拉奇顺势又问：“你对自己怎么评价？” 　　小平同志微笑而谦逊地说：“我自己能够对半开就不错了。但有一点可以讲，我一生问心无愧。你一定要记下我的话。我是犯了不少错误的，包括毛泽东同志犯的有些错误，我也有份，只是可以说，也是好心犯的错误。” 　　（《奥莉亚娜·法拉奇：风云人物采访录》，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柏桦编著。）

作者：刘军宁 来源：南风窗杂志 日期：2009-01-18 　　

问：亨廷顿教授，你的每一部主要著作几乎都已译成了中文。你不关注中国，但是你的著作却在中国产生巨大的影响。中国读者对你的想法有很大的兴趣，积累了许多问题想向你请教，但你竟匆匆离去。现在只有通过虚拟的访谈，中国读者才有机会听到你的答疑解惑。这里请允许我先从一个小问题开始。为什么在有生之年竟未能访问中国？ 　　

答：应该承认，这一辈子未去中国是我一个很大的遗憾。其实，我有几次机会去中国看看，但是由于当时手头忙于其他事情，最终还是未能成行。我去得比较多的是南非。为了南非的民主化，我去了那里十几次。其中主要是南非外交部邀请安排的。如果中国外交部邀请我去为你们的民主进程出谋划策，我会毫不犹豫。当然现在说这些，权当是玩笑。一切都太迟了。　　

问：你从未声称你是威权主义或民族-民粹主义的军师，但是却有许多中国人以你为他们在这方面的军师。从你的《第三波》中看得出，你更愿意做民主化的军师。我记得，你在书中说，如果你给民主派的建议使你看上去像胸怀大志的民主马基雅维利，那就随它去吧。与后来的《文明冲突》一书不同，《第三波》在中国读者中没有引起什么争论。这本书来到中国使你的影响冲出了以政治学为代表的中国学术界。　　

答：我也听说《第三波》在中国很受欢迎。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成为民主的马基雅维利，或者用你们的话说，民主化的军师。但是，如你所说，我很乐意做这样的军师。民主化趋势不会变。 问：你认为人类历史已经经历了第三次浪潮，能给我们简单说说目前的态势吗？　　 答：各国民主化转型的模式各有不同，遇到的种种困难也不胜枚举，但是迈向民主化的趋势却是不会逆转的。虽然世界上还有一些尚未完成转型的国家，包括中国，但是我对民主化已经取得的成就还是非常满意的。

      在经历了第一次民主化长波之后，上世纪20年代，世界上约有30个作为今日世界之主导政体的自由民主国家。后来，法西斯主义、国家社会主义的崛起，使得30年代的民主国家的数量减少到12个左右。二战之后，民主国家的数量又回升到30个以上。到60年代末，世界上约有1/3的国家是民主国家。经过随后20年的民主化浪潮的冲击，民主制度在南欧、非洲、拉美、前苏联和东欧以及东南亚的土地上扎下根来。今天世界上约有60％以上的国家是民主国家。在当今世界的总人口中，只有22亿人生活在非民主的体制下。民主政治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急速成长，这毫无疑问是人类历史上最为壮观的、也是最重要的政治变革。　

问：中国也正面临这样的紧迫性。为什么威权国家要转向民主？难道威权政体终将被民主政体所淘汰吗？　　

答：是的，威权终将被淘汰。对此有很多抽象的道理可以讲。但是，作为经验政治学家，我认为，威权统治的合法性危机是导致民主转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推动力。威权国家之所以必然要启动转型走向民主，就是因为威权政体有着不可克服的合法性危机。合法性的概念很难把握，政治分析家们通常都尽量避免使用它。然而，这一概念对于讨论威权政权在当今所面临的问题却是必不可少。这里所说的合法性（legitimacy，也称正当性）是民众对一个政权的统治权利的认可。这里的“法”是指在老百姓心中的不成文“法”，而非统治者制定的“法”。中国今天所面临的许多重大难题与危机与合法性问题也是分不开的。　　

      威权政体的特点是没有程序合法性，只有政绩合法性。威权统治者常常把政绩当作合法性的唯一源泉。这样，威权政府不得不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施政绩效来为自己提供合法性。但是政绩合法性有一个两难：如果政绩不能带来人们所期望的成就，如稳定的秩序和有效的经济发展，就难以换取他们对威权统治的容忍，那么政绩合法性就丧失了；如果政绩带来了经济发展和政治秩序，那么，威权政府所采行的专政式统治就是多余的，不再为民众所需要，其统治方式就会遭受挑战。所以，对一个稳定的、可持续的政权来说，不仅要有政绩的合法性，而且还要有程序的合法性。　　 合法性问题　　

      问：一些威权主义者认为，只要有政绩合法性就够了，程序合法性是多余的。因为民众对政府的一切要求，最终都要用政绩来回答。你同意这样的看法吗？　　

      答：这样的想法有些一厢情愿。因为，政绩的合法性是非常靠不住的。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实现永远高速的经济增长，能够回避一切经济危机。在所有经济发展的前头，都有经济危机在等着。经验与常识都表明，经济增长不可能无限持续，即使能够持续，也不能自动解决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制度瓶颈与难题。一旦陷入经济衰退，威权统治的合法性就会迅速地、彻底地流失。 威权政府的衰败并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变得腐化并无法满足其民众的需要和期望。当威权政权不能持续拿出像样的政绩时，施政的失败就可能成为变革的催化剂。推动第三波许多转型的就是这种失败：希腊、阿根廷、乌拉圭、菲律宾、东欧、贝宁、赞比亚、印度尼西亚以及塞尔维亚、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的颜色革命。决策上的犹豫不决反过来对经济危机和金融危机推波助澜。在1997年东亚金融危机的压力下，印度尼西亚持续30年的骄人的经济发展仅仅在几个月时间内就破灭了。在1998年5月，当印尼政府宣布减少燃料和电力补助时，普遍的骚乱爆发了。新秩序在大街上崩解了，所以，苏哈托被迫下台，民主转型开始了。威权统治者也常常靠增加难以实现的期望值来维护统治的合法性。公民一旦对政绩失望，威权统治的合法性就会遭到削弱。如果威权政府无力自我更新其合法性，及时填补合法性的亏空，其统治就将摇摇欲坠。　　

问：那么，民主政体在处理合法性的问题上与威权政体有何不同，其优越性何在？　　

答：与威权政体不同，民主政体的合法性由两个部分组成，一个是程序的合法性（即政府民选、权力受到法定程序限制），一个是政绩的合法性（选民对政府工作是否满意）。这两种合法性是相互独立的，不会一荣俱荣，也不会一损俱损。选民对政府工作的不满意不会转换成对政体本身、对政治程序的不满意。选民即便对某届政府及其执政者的政绩不满意，也不会要求改变政体，最多是要求更换领导人。威权体制下情形就不同了。对政绩的任何不满，随时会转化为对政体的不满。这种不满的结果，不仅是要求改变领导人，而且是要求改变体制。其结果，对统治者来说，稳定就变成压倒一切的了。归结起来，威权政体的最大软肋，就是没有程序的合法性。其所行使的统治权没有通过选举的程序来征得民众的自愿同意。当作为唯一合法性的政绩合法性岌岌可危了，威权统治也就岌岌可危了。权统治者应该明白，政体的合法性与执政者的合法性是不同的，应该分开。不同的统治者，在具有同等的程序合法性之后，政绩合法性才有发挥作用的前提。没有程序合法性的统治者，一切政绩合法性最终都将失效。　　

中国现象　　

 问：你知道，中国刚刚纪念了国家改革开放30周年。那么请说说，你所说的合法性问题，与中国所进行的经济体制改革与政治体制改革有什么样的关系？　　

答：从政治学的角度看，合法性问题与中国改革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在整体上可以说，中国的改革所要解决的，正是其在改革前出现的政绩与程序合法性的双重危机。对应起来，经济改革所要解决的是政绩的合法性问题，政治改革所要解决的是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哪一项改革进行得好，哪一方面的合法性问题解决得就好。哪里存在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就说明那里已经面临程序合法性的难题。　　

一个合法性基础牢固的政权须具备三重合法性。一是意识形态的合法性，即政权所代表的价值主张必须被社会成员普遍自愿认同。强制的意识形态灌输不能维持这方面的合法性。二是程序的合法性，政权的产生、更迭和组成、运行方式，必须得到选民以投票的方式来进行检验，统治的权力是有限的，并受到宪法法律和政治程序的约束。三是政绩的合法性，一个得到民众支持的政权必须有良好的政绩。建立在政绩单一合法性基础之上的政权，一旦政绩出现问题，民众就会质疑这个政权所赖以建立的价值基础和这个政权在建立过程中所依据的程序。比较政治的研究也表明，当一个政权没有经过民选的程序合法性，在遭遇经济衰退时，会遇到更大的社会动荡。经济危机是威权政权跨不过去的政治门槛。就算是对政绩合法性的追求能够产生积极的后果，或者说，不论政绩的合法性多么牢固，都不能永久遮盖和弥补在意识形态与程序合法性方面的根本缺陷。　　

      如果一个政权在前价值系统和政治程序两个方面的合法性正在消退而且不可再生，那么，政权的合法性只剩下一根支柱了，这就是政绩的合法性。当三根支柱支撑一个平面变成一根支柱支撑一个平面的时候，这个政绩合法性的支柱必须耐用且粗大。GDP无疑是最看得见摸得着的指标。我还没有发现，哪个国家像中国那样给GDP赋予那么大的重要性。所以追求GDP的背后，是追求政绩的合法性。　　

      带来短期政绩合法性的改革虽解决了一些旧问题，但是同时又在累积新问题。一旦追求政绩合法性的努力失灵，其统治的合法性将陷入总体的危机。　　

经济与文化因素　　

问：中国在过去30年经历了高速的经济发展，民众的生活也有了很大的改善。你认为，这样的经济发展对中国的民主化前景有何影响？　　

答：民主化像个不挑食的人。经济危机和经济发展，民主化都喜欢，都有利于民主化的实现。过去30年的高速经济发展，对中国未来的民主化当然很有好处。纵观第三波，我认为民主化的动力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经济因素，一个是文化因素。就经济因素而言，在民主化与经济发展的水平之间存在着极高的相关性。除产油国外，绝大多数富裕的国家都是实行民主政治的国家，绝大多数穷国多是由威权主义者统治的国家。可见，经济发展对民主化有重大促进作用。总之，如果想要实现民主化，就请促进经济发展。　　

问：您刚才还提到了文化因素。你所说的文化因素，指的是什么？你认为儒家文化是中国民主化的障碍吗？　　 答：所谓文化因素，我指的是一个国家的主导政治文化对民主政治的接受程度。接受的程度越高，民主化就越容易实现，反之，则越难。第三波的一个成就，就是使得起源于西方的自由民主成为一种人类共同的普世价值。　　

      关于儒家文化与民主化的关系，我知道关于这个问题争论已久，似乎各方都有响当当的理由。根据我有限的知识，儒家文化强调权威胜于强调自由，强调责任胜于强调权利，强调集体胜于强调个人，强调和谐胜于强调竞争，强调一致胜于强调分歧，强调等级胜于强调平等，这些都是与民主政治文化有抵牾的。坦率地说，我认为，儒家（教）的民主（Confucian democracy）是个自相矛盾的说法。　　

第四波　　

问：你的分析给我们增加了一个理解中国改革的新角度。你虽然主张民主政体应该取代威权统治，但是你似乎并不主张激烈的变革。　　 答：你或许知道，我一辈子都是个保守主义者。我希望变革越小越好，越温和越好。虽然有些一厢情愿，我还是喜欢渐进温和的民主化。审慎是一种政治大智慧，是政治家和政治学家都应该具有的美德。在《第三波》中，我也表达了这样一种倾向：我不喜欢暴力流血的转型，最好的变革是来自内部的良性变革。如果双方间能在妥协与和解中实现民主转型，那就再圆满不过了。因此，我是一个温和的、渐进的保守主义者。对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来说，民主转型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　　

       当然，政治领导也是非常重要的。经济发展使得民主成为可能；政治领导使得民主政治成为真实。对未来的民主国家来说，未来的政治精英起码必需相信民主体制对他们的社会、对他们自己来说是一种最好的政体。历史是不会直线前进的，但是当有智慧有决心的领袖勇敢地推动历史的时候，历史是会前进的。　　

问：我喜欢《第三波》，因为这本书是一本手册，而不是一本写给同行看的学术专著。我很钦佩你具有敏锐的问题嗅觉，其能够在纷繁复杂，千变万化的局势中捕捉到一些具有重大价值的问题并进行深入的探讨。80年代末90年代初，虽然有一些学者开始零星研究世界范围内的民主化趋势，但是只有《第三波》才是最有影响的、最有价值的一本。　　

答：我承认我把握住了当今人类最重大的政治潮流。自第三次浪潮以后，世界上有2/3的国家的领导人是通过自由的、竞争性的差额选举方式产生的。显而易见，在这个世界上不民主的国家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孤立了。在某些地区，不民主的国家形只影单，变成了被民主国家所“包围”的“飞地”。　　

        这次民主化浪潮，几乎遍及世界上每一个大洲，也是最为壮观的、最重要的政治变革。尽管民主化不是人类一切问题的万灵药，民主化时代仍然可能是动荡不定的多事之秋，但是，我们仍然可以说民主化已经成为一种世界性的潮流。发达国家的民主制度将更完善，新兴工业国的民主制度也将更成熟，而落后国家的专制统治必将会被民主政治所代替。此可谓，民主的潮流浩浩荡荡。 面对这一民主化的潮流，所剩无几的非民主化国家也面临着日益严峻的抉择：是顺应，还是抗拒？顺应者居多，抗拒者也并非没有。所以，民主化更是非民主国家所必须面对的紧迫课题。尽管民主遭到了种种的指责，民主化遇到了不遗余力的抗拒，在一波高过一波的民主化浪潮推动下，民主政治成了抗拒者的唯一政治出路。让我遗憾的是，民主化的第四波我已经看不到了，让我高兴的是，民主化一定会有第四波！

      院馆前的小花

     开学大概两周了，每天忙忙碌碌的，没有时间停下来充实这里的空白。其实也意味着没有时间静下来好好思考自己未来两年究竟该怎样度过。经过了选导师的纠结，又开始纠结预选课。一直以来，性格最大的缺陷就是面临抉择的时候不能果断干脆的做出决定。

    耳边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意见，声音越多，越不知所措。某种程度上来说，是information overload；但一切还是要跟着心走。直到最后，绕了个圈子还是回到最初的选择。姑且相信缘分和命运，一切自有定数。希望在李老师门下，多读好书，积淀自身。但其实对于自己的未来，还不是那么明晰。ZZ姐说你一定要清楚自己未来要的是什么，TH能给你什么。ZZ姐说她自己有些消极，LJ也说其实这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牛。开始会有不理解，但其实慢慢明白了所有的路都要靠自己来走。

    选定了课表，除了周五没课，每天都安排的满满的，会很忙很累，但是这样充实的生活会让我不再胡思乱想。

     

    图为董关鹏老师向路透总编辑赠送范爷爷的礼物--《兰亭集序》

    上午听了路透总编辑的讲座，说媒体要像镜子和水晶球一样反映社会，镜子反映出真实的社会现状，水晶球则预测未来。下午是彭博社的培训，LEE J MILLER来给我们做了彭博终端的使用讲解，终端很牛叉，可以当人肉搜索机器了。他间或谈到一些财经新闻的报道手法，如要利用对比法，要把新闻写的生动有趣来吸引读者，要善于从数据比对中发现新闻。

       手边积了很多作业，党课的、入学教育的、讲座的总结，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慢慢来吧~

    胡舒立 本文见《财经》杂志2009年第19期 出版日期2009年09月14日

     一年前的9月15日，美国五大投行之一的雷曼兄弟公司宣布申请破产保护。以此为标志，金融危机加速恶化，全球经济随之陷入“二战”以来最严重的衰退。时隔一年，曾经的痛苦似被遗忘，世界经济触底复苏迹象初现。尽管市场对未来经济走向仍存分歧，但乐观情绪已占上风。

　　在此，我们更愿意强调，世界当前面对的只是未经手术的表面性复苏，倘沉浸于刺激计划带来的复苏，忽视结构改革的紧迫性，则无异于再患“健忘症”，其后果令人担忧。

　　应该说，人们对于本轮经济危机的认识还远远不够。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轮危机的深层原因在于全球经济失衡，其核心是以美国为主的发达国家金融的高杠杆率和国民过度消费，以及与之相对应的新兴市场经济的高储蓄和高投资。介于两者之间的，则是过度繁荣的金融中介和全球金融市场。金融市场泡沫的破灭，宣告了高消费和高投资这一对共生体消亡的开端。一年前雷曼兄弟公司垮台，正是危机纵深升级蔓延全球的阶段性契机。

　　目前，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全球经济出现复苏嫩芽。在危机深重之时，政府、业界和学界纷纷对危机的原因、传播机理、防范措施展开检讨，忧患之声既急且强；如今，危机仅仅是有所缓解，而国际和国内有针对性的改革行动屈指可数，变革诉求已经明显减弱。当前还出现一种说法，断言这一轮危机不过是技术性失误的一段“插曲”，很快就会被经济史“吸收”，无关乎结构性改革。这虽不过是一家之言，亦足证无视教训的轻狂之态重现。

      诚然，一年来，各国应对危机政策取得成效，世界经济向增长轨道回归，其中经验也值得总结。特别是世界各国注重吸取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的惨痛教训，能够对共同实施刺激计划和反对贸易保护主义达成共识，对于短期稳定经济起到了良好作用。然而，以往的措施不过是为了缓解燃眉之急。当前情势略缓，正应继续对国际经济体系的相关安排展开更为深刻的检讨，并适时付诸调整行动。

　　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应承担起储备货币发行国的义务，承诺维持储备货币的币值稳定；新兴经济体应放弃“重商主义”政策，尽快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各国金融监管当局则应充分认识到，在全球化背景下，金融衍生品所带来的系统性风险前所未有，要再次界分政府与市场的边界，尽快建立合理的监管制度和国际协调机制。那些因道德风险而饱受诟病的金融机构，则应重建风险文化和道德标准，并确立金融为实体经济服务的理念。

　　更为重要的，还是要对现有刺激政策的负面效应有足够的认识。利用经济复苏的机会，将短期刺激政策平稳纳入长期经济增长的轨道。

　　过往数月中，各国普遍实行了宽松货币政策，使全球出现新一轮流动性过剩局面，通货膨胀压力日显，也增大了出现“滞胀”的可能，防范措施必须跟上。此外，财政赤字大幅增加，有可能带来政府信用危机。高负债格局要求各国尽快制定未来削减赤字计划，避免因政府信用危机再度冲击金融市场。刺激计划还有可能进一步强化原有的结构失衡矛盾，这在中国的投资政策上体现得最为突出，更是不容回避的着力点。

　　同步采取刺激政策的背景，凸显全球金融货币体系制度性改革的重要性。当前，一方面，应当尽快建立刺激政策退出的国际磋商机制，以保退出的时机和方式具有协调性，防止美国单方面突然退出带来的汇率重估和商品市场价格动荡；另一方面，应尽快就未来的国际金融及货币体系改革确定制度性方向，作出战略部署。即将于9月24日至25日在美国匹兹堡召开的G20第三次金融峰会，以及10月初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举行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会，须对此有所作为。

　　以雷曼兄弟垮台为标志，今年9月中旬可称全球金融危机一周年；更宽泛的定义则可将危机的起始点推至更早，其内涵也更为复杂。在这个意义上，无需强调一周年所蕴含的纪念意味，但殷鉴不远是基本事实。当前，趁形势转好之机，需要痛定思痛、总结教训、付诸行动。为避免世界经济的复苏出现反复，进而避免相同的危机基因再次肆虐全球，最重要的是绝不能忘却！■　

 

最近雨水多，天气忽而就转冷了，这样的天气让人很舒服，特别是睡觉：）下午美美的睡上了一觉，以补充紧近几日睡眠的极度不足，带的小胡学姐也一起睡来，~O(∩_∩)O~一来是因为确实很多事情占用了睡觉的时间，二来则是所住的老楼宿舍有一大特色：水管极吵，本来自己睡觉就比较轻，所以无法入眠和被吵醒就是常事了，慢慢适应好了。

开学有一周了，一直忙忙碌碌的，专业教育、典礼、各种会、体检，再加上上周采访完尚未完成的稿子，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分给它了，会有点透支的感觉。但是好在现在已经完成了任务，可以小休息下了。

大雨中召开的开学典礼，顾校说我们要风雨兼程。国际传播班的启动仪式，看到光光意气风发的样子，希望我们这“黄埔一期”可以不负众望。3年又改回2年，可以早点踏上新闻征程，但是又会留恋园子的一切。4年何尝不是一晃而过；2年，真的很短。唯有珍惜眼前，在两年中最大化的充实自己。课程设置虽然向实用性偏移，但是读书积累依然要坚持下去而更甚。刘正荣在启动仪式上提出中文学好依然重要，媒体需要有历史文化积累和广博知识面的人才。的确，与西方接轨的教育模式会培养出极易上手的记者，但是可以洞悉世相的人少之又少。浮躁之风不可有，“立足大地，仰望天空”，踏实走好脚下的路，同时不忘放眼远方。

周勇老师说希望将个人、社会、民族联系在一起，个人成功并不能代表什么。想起暑假在云南采访校友时，和一位做水下武器研究的师兄吃饭。谈及为何选择此行，他说：“我并不希望做一个对社会可有可无的人，我希望我所做的工作是真正对社会有价值的，这个工作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只有我可以。”这种兼济天下的情怀并不是一番空话，而镌刻于每个TH学子心上。公共价值观是一种气度，也是一种责任。

同学们都很NICE，特别是有Penny(这样把跟自己的名字打在这里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要改名了呵)和lulu的陪伴，从复试的结识到暑假的一起游玩，再到开学的相伴，就不会再有陌生的感觉。老商和老潘在大雨过后趟水帮我和Penny直把凳子搬到楼下，很感谢。来到一个新环境特别容易产生疏离感，但是在园子里不会，总感觉有一种很贴合的气场。

师兄师姐们都很亲切，感动于小顾和小胡姐姐温馨的留言，关心的话语和每一个微笑。Paul还给这届的国际和国内学生办了Party，大家会上吃Pizza,聊天，相处甚欢。还有特别有耐心细致的小菊师兄，总有些小问题会麻烦他。

当然，园子太大了，迷路了几次，一次从紫荆出来竟然找不到宿舍楼；一次和lulu去东区浴室，迷迷糊糊走到了汽车系教室；一次回屋，边走边想别的事情，竟然少上一层楼，走到418去开门，好在屋里没人，不然不知有多尴尬。但有时候的误打误撞会看到一些别样的风景，比如说一片竹林，几只喜鹊或一条小径，会有惊喜。

求“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行胜于言，铭记，共勉。

晚上被爸妈拉着非要去看海淀剧院的《热血融冰》，毕竟是李叔叔一番心意。最近这种建国六十周年献礼节目多的紧，可是没觉得一个好看，都是政治化的说教，“根据上级指示”、“我们已经认真学习了中央的某某文件”。。。。。。这都可以放到话剧中来囧~

没吃晚饭，在味多美买了一个奶酪三角（还是芝士三角？），竟然就是颖姐姐在办公室请大家吃的那个早点。考得外酥里嫩的面包片撒一些香葱，里面加着午餐肉、肉松、芝士条还有可以解腻的酸黄瓜，很好吃哒~外皮又有点像蓝色港湾那个面包店卖的蒜香棒的味道，很怀念呀。两次去都赶上买一赠一，买了一堆吃不完。

真是秋意渐浓，回家的时候觉得好冷，风飕飕的。院子里小铺的小狗在灯下追着尾巴玩，很可爱。天上有六架挂有白紫色小串灯的演练飞机，开始还以为是流星。

想找个不用注册可上传的页面播放器代码真麻烦。。。搞了好久也不成

离开学还有三天，要开始苦修的生活了，可是不该是这样寂寥的状态，打起精神来，小Q

公车站看到亚欧文化节的广告，下周抽空去看吧。

心情不好，谁陪我唱歌吧。。。

来点MOTIVATING的歌儿吧~

 

 

演出活动安排

1开幕式演出 国家大剧院  音乐会  9月2日

2闭幕式演出 朝阳公园 综艺    9月8日

3来自欧罗巴的问候 中山音乐堂  音乐会  9月3日

4奥地利室内乐 中山音乐堂  室内乐   9月4日

5爱沙尼亚室内乐  北京音乐厅  室内乐  9月5日

6中国瑞典丹麦合作舞剧《棱镜》  世纪剧院  舞剧  9月6日

7亚洲节目荟萃  中芭小剧场  民族歌舞  9月3——6日

展览

1亚欧电影展播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

电影展

9月2日——8日

2亚欧图书音像展北京民族文化宫

展览9月5日——8日

3四海一家驻华使馆艺术藏品展

首都图书馆文化艺术展示厅展览9月2日——6日

4万象凝彩——2009亚欧国际邮币展

首都图书馆文化艺术展示厅展览 9月2日——6日

活动

东西方文化合作与发展论坛 亚洲大酒店论坛9月3日

 

 

几周前去大兴采的稿子被编辑压到现在才发，调调改的很冷静客观。自己的原稿有很多情绪化的东西，因为当时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网瘾治疗基地真是感慨万千。   去之前吴姐姐再三叮嘱：可不要让他们觉得你在做批评报道啊。ZY哥也说：要小心点。自己乐呵呵的说：没问题啦，我会态度很好嗒。   只身一人倒了无数次车王大兴军营去，倒到最后无车可倒了也没到。那里是大兴的新区，半天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基地派个陌生男子开辆黑车，当时坐在车上才真感到有点害怕，他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采访学员、心理医生、工作人员、家长，看孩子们在烈日下训练。他们对外人有些戒备，会怀疑的看着你。可是当真正走入他们内心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孩子，他们想回家、不想被关在这儿；不想吃药，怕变傻；想念同学、朋友，想念学校里的生活；他们怨恨父母把他们骗到这里，可他们还是打心眼里心疼父母。   原定20分钟的采访，结果那孩子跟我聊了近两个小时。一开始还有些羞涩，后来什么都愿意说。谈起网络、谈起父母、谈起这里，他会蹙眉。只有在回忆过去的时候，他才会眼睛望着天，眼里尽是笑意。   最后让那个孩子写下联系方式给我便于后续报道，他第一行写下的是QQ号。 这里的网瘾孩子每天吃两次药（图）       摸摸头、挠挠手，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立刻被教官大声喝止。对于眼前80多个穿迷彩服的青少年而言，站20分钟军姿，是每天必修的功课。这是北京大兴某军营院内的一种特殊军训，被训练的人是一群网络成瘾者。北京军区总医院网瘾治疗中心——中国青少年心理成长基地就设在这里，这也是国内首家网瘾综合治疗中心。   　　该网瘾综合治疗中心与普通治疗中心不同，不能上网，没有手机与外界联系，学员不能跨出基地半步，完全是军事化管理。 　 　　2008年11月发布的我国首个《网络成瘾诊断治疗标准》曾因将网瘾认定为精神疾病引发了巨大争议，该标准的制定者正是北京军区总医院网瘾治疗中心主任陶然。 　　“先有病，后有网瘾” 　　在陶然看来，网瘾孩子有近40%都有共病，即注意力缺陷、多动症、对立违抗等；还有30%的孩子伴有各种精神症状，伴有抑郁、焦虑、社交恐惧。先有病，后有网瘾。只有根据医生的诊断，先用药物进行对症治疗，控制住这两种病，才能进行其他治疗。  　　陶然所在的治疗中心采用“心理治疗+药物治疗”的方式，基地每天都要发两次药。据陶然介绍，这些药物多为调剂精神情绪方面的对症药，也有感冒药之类的日常药品。一些孩子不想吃，抗议、耍些小动作，护士就一定会看着他们吃下去。 　　一些学员对这类药有一定的抵触，认为对智商有影响。一位孩子的家长则在一开始就与医院商定不给孩子吃药，“不需要用什么药来治，关键是心理上的疙瘩一定要解开”。 　　基地使用20余种药物 　　对此，陶然表示，网瘾治疗中心的药物都是“世界卫生组织、国家卫生部允许的，作用利大于弊”。陶然向早报记者介绍说，基地给学员吃药分两种情况：第一类，是有共病的学员，即除了网瘾还存在注意力缺陷的学员，吃的药一种叫择思达，是美国礼来制药公司生产的，药比较贵；另一种叫利他林，是国内企业仿造国外的，苏州一家公司生产，一盒20多元。而第二类，是伴发抑郁症、焦虑症、强迫症、社交恐惧症等的学员，这类药物很多，国际上有50多种，该基地用了20多种。“家庭情况比较好的，用进口的，条件比较差的用国产的，但都必须是对症治疗”。 　　据了解，择思达是获得美国FDA批准用于治疗多动症的非中枢神经兴奋剂。利他林也是目前治疗多动症的常用药，为中枢神经兴奋药，属于二类精神类处方药，为国家严格管制的精神药品。    学员们的一天 对话学员 “不恨魔兽世界，是自己沉迷了” 　　正在网瘾中心接受治疗的李明是一名大二学生，在校时，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寝室玩“魔兽世界”，晚上一两点睡觉。随后考试常常挂科，最喜欢的篮球也不打了，学校1000米的测试，大一很轻松就能跑下来，到大二就跑不动了。“我不恨‘魔兽世界’，游戏也可以很好地利用，只是我自己沉迷了。”李明将网络成瘾归咎于大学管得太松、自己不喜欢所学专业、本身自制力差等等。“但主要还是与父母沟通有问题。”他说。 　　基地心理医生曾婧婷说，这里的孩子有半数甚至三分之二的被父母在物质方面溺爱，要什么给什么，学习上却对孩子要求严格，期望高。“家庭教育误区是造成孩子上网成瘾的首要因素。”北京军区总医院网瘾治疗中心主任陶然说，因此，基地要求家长和孩子共同参与培训。李明告诉早报记者，基地的培训让他更敢于表达了，现在偶尔会给爸爸妈妈一个拥抱，一个亲吻。李明说，有一次基地组织孩子们给父母洗脚，很多家长都哭了，“这是我第一次给妈妈洗脚。” 　　三个月的治疗周期，每月8400元，但家长王强觉得为了孩子值得。据了解，来基地的父母90%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很多父母专门辞职来陪孩子。 “出院是我们每天都聊的话题” 　　“出院永远是我们每天聊天时的话题。一听说谁什么时候要出院了，大家都非常羡慕！”李明说。 　　基地制定的出院标准是：精神症状减轻或消失；可以回去上学；与家长关系改善。来这里的孩子一般需要三个月的治疗期，也有的人一个月就出院了。强制出院的学员，都是家长认为效果不好或需要上学等，尽管医生未同意，也坚持提前离开。 　　各种不同的出院方式，正常的、强制性的，常常引起孩子们的热议。对于那种一个月内就获医生批准出院的，孩子们都急于知道怎样表现才能像他一样“快速出院”。 　　李明说，他感觉基地就像在关押犯人。基地圈子比较小，不如外面自由，一些孩子会感到压抑。“我觉得自己可以出院了，但只能听医生的。后来，我也慢慢坦然了、麻木了，什么时候让我走就走。不坦然也不行啊，我就是想走，他们也不让啊！家长也特别听医生的话。”李明有些无奈。 　　据陶然介绍，该中心基地自2005年成立至今，接纳了约5000例网瘾少年治疗，经过后续调查，当中仍有25%的孩子没能戒除网瘾。  　　注：文中所涉青少年均为化名    　　否认存在暴力 罚做俯卧撑被学员称为“软暴力” 　　早报记者曾接到网瘾孩子家长的电话，称陶然的基地存在暴力的情况。陶然在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否认存在暴力，明确说“没有”。但他同时也说，过去，对于犯错的学员，确实存在打板子的情况。“工作人员并没有直接打过板子，是由学员选出来的班长，或者同宿舍的学员，用小木板来打屁股，不过是象征性的，他们在打的时候还笑着呢。”他说，后来发现打板子起不到效果，因此在2007年下半年取消了。 　　陶然称，学员们正值冲动的年龄，他们之间肯定存在打架的现象，基地现在已经把对于他们的惩罚方式改为做俯卧撑，一次30到50个。“做俯卧撑也被学员称为‘软暴力’。”